滴答。
一滴宛如融化了的黃金般璀璨、散發着無盡異香與恐怖威壓的血滴,順着接引左手那道深可見骨的裂痕,緩緩滴落。
這滴血,宛如一顆燃燒着金色火焰的流星,重重地砸落在了不周山下方的大地之上。
轟隆隆——!
僅僅只是一滴血!
落地的瞬間,方圓數萬裏的堅硬大地如同脆弱的豆腐般轟然塌陷,無盡的地火岩漿噴湧而出。
然而,此刻整個洪荒天地,卻沒有人在意那被一滴血砸穿的大地。
所有的目光,所有的神念,全都死死地凝固在了接引那隻受傷的左手上。
死寂。
死一般的寂靜。
整個洪荒世界,彷彿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,連風都停止了呼嘯,連時間都彷彿停止了流逝。
三十三重天。
「哐當!」
帝俊手中那隻由百萬年暖玉雕琢而成的酒盞,毫無徵兆地滑落,砸在堅硬的星辰精金地板上,摔得粉碎,雙眼暴突,死死地盯着玄光水鏡中的畫面,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,面龐上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他之前通過洪荒大勢分析,斷定接引此番前往不周山,雖然氣勢洶洶,但最終絕對奈何不了巫族。
那是因爲巫族有女媧這位聖人作爲長老,接引頂多就是落一落巫族的麪皮,發泄一下心中的怒火罷了。
可是!
眼前發生的這一幕,卻完完全全、徹徹底底地超出了帝俊的推測!
帝江,一個沒有成聖的祖巫,竟然在正面硬碰硬的交鋒中,一拳轟破了聖人的防禦,讓高高在上的天道聖人流血了?!
「聖人之下皆螻蟻……這句話,難道在巫族身上不適用嗎?!」帝俊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。
不過,帝俊畢竟是絕世梟雄,僅僅只是震驚了片刻,帝俊便強行壓下了心中的翻江倒海,深吸了一口氣,眼神重新恢復了冰冷與深邃。
「大哥,帝江他……」太一嚥了一口唾沫,聲音有些乾澀。
「莫慌。」帝俊擺了擺手,目光死死地盯着水鏡,「帝江的強大,確實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料,但是……」
帝俊冷笑了一聲:「這也僅僅只是因爲接引剛纔太過託大了。接引以爲自己成了聖,便可無視一切,剛纔那一掌,只是隨手一擊,而帝江卻是蓄勢待發、全力以赴。以有心算無心,再加上祖巫那變態的肉身和法則修爲,能劃破接引的一點皮肉,雖然令人震驚,但也並非完全無法解釋。」
「看着吧,太一。這纔不過剛剛開始。接引不過只是出現了一道微乎其微的傷口罷了,連輕傷都算不上。接下來,被激怒的聖人,纔會展現出真正的恐怖!」
與此同時。
萬壽山,五莊觀。
鎮元子手撫長鬚的動作猛地一僵,硬生生地揪下了幾根鬍鬚卻渾然不覺。
他身旁的紅雲,更是張大了嘴巴,足以塞進一個拳頭。
幽冥血海深處。
端坐在十二品業火紅蓮之上的冥河,猛地站起身來,身後的元屠、阿鼻雙劍發出劇烈的劍鳴,彷彿感受到了主人心中那無法抑制的激盪。
崑崙山,三清殿。
老子、元始、通天三位聖人,也是齊齊變色。
元始天尊那原本充滿不屑的臉龐,此刻陰沉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在他們自己證道成聖的那一刻,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,聖人身上的那股氣息有多麼的恐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