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找到了————」
天玄強行穩住心神,目光越過那翻滾的血海與崩塌的金柱,死死地鎖定了兩者之間。
在那裏,遊離着那根灰線。
在外界看時,它只是一根若隱若現的細線。
但此刻身臨其境,天玄才發現自己錯得有多離譜。
那根本不是甚麼線。
那是一道霧。
它像是一種高維度的寄生體,輕柔地覆蓋在金紅巨柱的傷口上。
每當血海中的冤魂想要徹底沖垮金柱時,這層灰霧就會微微蠕動,將那些最爲狂暴的冤魂悄無聲息地分解、消融。
它確實在保護元鳳。
但天玄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他將神識凝聚成針,小心翼翼地湊近那團灰霧。
隨着距離的拉近,一種前所未有的詭異感湧上心頭。
他「看」到了。
那灰霧在分解冤魂的同時,並沒有將冤魂轉化爲純淨的能量反哺給元鳳,而是————截留了。
它就像是一個精密的過濾器。
它過濾掉了冤魂中的「狂暴」與「殺意」,維持着元鳳的理智不崩盤。但與此同時,它也將冤魂中蘊含的「真靈碎片」和某種更深層次的「因果變量」,悄悄地吞噬了進去。
然後,順着一條看不見的信道,輸送向了未知的虛空。
「它不是在救人————」
天玄的元神猛地一顫,心中泛起一股寒意,「它是在————養蠱!」
「它把元鳳當成了一個巨大的過濾器,利用元鳳鎮壓不死火山的功德,來洗煉這些業力,提取某種它需要的東西!」
就在天玄蔘悟到這一點的瞬間,那原本死寂沉沉的灰色霧氣,彷彿察覺到了窺探者的存在。
「嗡————」
灰霧微微一顫,竟然瞬間凝聚成一隻灰色的獨眼,毫無感情地看向了天玄的元神。
那一刻,天玄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赤身裸體的羔羊,暴露在蒼穹之上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存在面前。
複雜、晦澀、深奧。
「這————這是————」
天玄不僅沒有恐懼,反而興奮得元神都在顫慄。
他那種屬於「理科生」的求知慾在這一刻徹底爆發。
這哪裏是甚麼危機?這分明是一道從未被人解開過的終極數學題!
「有意思————太有意思了!」
天玄心中狂吼,他忘記了時間的流逝,忘記了身處何地。
他瘋狂地運轉着自己的命運法則,神識化作無數觸手,不顧一切地撲向那隻灰色的獨眼,試圖解析其中哪怕億萬分之一的奧祕。
而在外界。
只見天玄與元鳳額頭相抵,兩人的身體周圍,竟然慢慢浮現出一個巨大的太極圖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