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道友若是不提,我或許永遠不會去深究————」
元鳳緩緩開口,聲音中帶着一絲追憶,「當年,我自知罪孽深重,鳳族氣運崩塌,爲了給族羣留一線生機,我向天道立誓,永鎮此地。那一刻,無盡的業力如跗骨之蛆般湧來,痛苦幾乎撕裂了我的元神。」
說到這裏,她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困惑:「但在那無盡的痛苦與業力沖刷之中,確實————有一瞬間的空靈」。」
「空靈?」天玄敏銳地抓住了這個詞。
「不錯。」元鳳點了點頭,組織着語言,「就像是————在必死的絕局中,突然有一道冷風吹過。那感覺並非來自天道,也不屬於我自身。它很微弱,夾雜在誓言成立的規則裏。每當我被業力折磨得神智不清,即將徹底墮落爲毫無靈智的行屍走肉的時候,那股冷意」就會出現,護住我元神中最後一點清明。」
天玄聞言,眼中精光爆閃。
果然!
那根灰線,是在「保護」元鳳,或者說,是在維持某種微妙的平衡。
「這就對了————」天玄揹負雙手,在虛空中踱步,腦海中無數念頭飛速碰撞,「鎮壓不死火山,本身是一件大功德之事。」
他停下腳步,看向元鳳,語氣篤定地分析道:「不死火山乃是洪荒地脈的宣泄口,一旦爆發,生靈塗炭,洪荒南部將化爲煉獄。道友以身鎮壓,便是護佑了一方生靈,護住了洪荒地脈。」
「這,便是源源不斷的功德。」
天玄伸出一根手指,在空中畫了一個圓:「理論上,道友身上的業力雖然龐大如海,但只要鎮壓的時間足夠長,這源源不斷的功德就會像流水一樣,一點點洗刷掉那些血色的業力。」
「這是一種等價交換。天道至公,有罪必罰,有功必賞。」
「只要時間足夠久,當功德完全抵消業力之時,便是道友脫困,甚至鳳族重新出世之日!」
「可是————」天玄眉頭皺起,目光再次落在那根灰在線,「這根灰線,卻有些古怪。」
「它似乎並不屬於功德金光,也不屬於業力血煞。它夾在中間,既像是在催化這個抵消的過程,又像是在————竊取甚麼?」
天玄感到了一絲棘手。
他雖然看透了「功德抵消業力」的本質,但那根灰線的來源和真正作用,依舊如霧裏看花。
它太隱晦了,隱晦到連天道似乎都默許了它的存在。
「竊取?」元鳳心中一驚,「道友是說,有人在算計我?」
「未必是人。」天玄搖了搖頭,目光幽深,彷彿穿透了厚重的岩層,看向了那不可名狀的命運長河,「或許是某種規則的漏洞,又或許————是某種更高層次的博弈。」
他擡起頭,看着元鳳,認真地說道:「道友,這根灰線目前看來對你並無害處,甚至在幫你維持理智。但我總覺得,它背後牽扯的東西,比這不死火山還要深沉。
,」
「我主修命運之道,道友身上的情況,我第一次見,不知可否容我觀摩,參悟一番?
」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