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本以爲這位前輩會像其他人一樣覬覦他的跟腳,想收他爲坐騎。
但對方只是說————陪他走一段路?
看着那道漸行漸遠的青衫背影,孔宣心中的傲氣在這一刻蕩然無存。
直覺告訴他,這是他此生最大的機緣!
「孔宣願意!多謝前輩!」
孔宣不再猶豫,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五彩流光,恭敬地跟在了天玄身後半步的位置。
接下來的日子裏,洪荒大地上多了一對奇怪的組合。
一個青衫男子,步履從容,遊山玩水,一個五彩少年,恭敬隨行,時而抓耳撓腮,時而恍然大悟。
天玄並沒有收孔宣爲徒,也沒有傳授他甚麼驚天動地的功法。
他只是在行走間,偶爾指點幾句。
「五行者,金木水火土也。世人皆知五行相剋,卻鮮有人悟透五行相生。」
——
路過一條大河時,天玄指着河邊的一株柳樹,淡淡道,「水生木,非水之恩,乃木之本能。你的五色神光,太過注重刷」與困」,卻忽略了五行流轉生生不息的道理。若能讓五氣在體內形成一個完美的閉環,屆時,你便是一方小世界,何愁不能收納萬物?」
孔宣聞言,如遭雷擊。
他呆立在河邊,看着那流水滋養柳樹,柳樹紮根泥土,泥土孕育礦石,心中豁然開朗。
「原來如此————原來如此!」
孔宣激動得渾身顫抖。
這一句話,抵得上他萬年苦修!
隨着時間的推移,孔宣對天玄的敬畏與感激日益加深。
他發現,這位前輩不僅修爲深不可測,對大道的理解更是達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。
無論是陰陽五行,還是時空因果,往往只需只言詞組,就能直指本質。
而天玄,也在觀察着孔宣。
近距離的接觸,讓他對孔宣那條奇異的命運線有了更深的感悟。
每當孔宣對大道有所領悟,眼神變得堅定自信時,那條代表着「自我」的凝實命運線就會變粗一分,而每當孔宣對未來感到迷茫,或者流露出對力量的過度渴望時,那條代表着「虛無」的命運線就會蠢蠢欲動。
「虛無————原來如此。」
在一處山巔之上,天玄看着正在打坐感悟的孔宣,心中若有所思。
「那條虛無的線,代表的是「被度化」。」
「在原本的軌跡中,孔宣會被西方教準提道人降服,成爲孔雀大明王。那時的他,雖然地位尊崇,卻失去了自我,成爲了西方教氣運的一部分,故而命運顯示爲「虛無」。」
「而那條凝實的線,則是他堅守本心,證道混元的可能。」
「他的命運之所以呈現出這種混沌交織的狀態,是因爲他正處於一個巨大的抉擇期。
他的性格高傲,寧折不彎,這既是他的成道之基,也可能是他的取死之道。」
天玄擡起頭,看向蒼穹。
「命運,從來不是註定的單行道,而是無數個「選擇」疊加而成的量子態。」
「我的介入,便是引入了一個巨大的變量。如今,那條通往虛無」的線正在變淡,而通往「自我」的線正在變強。」
「但這並不意味着結局已定。只要他還沒證道,變量就永遠存在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