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找休息地的路上,我簡單將墜崖後發生的事複述了一遍,但心虛的略過了我在祠堂丟下他們自己跑路的事情,引起了小玉在卡卡西頭上嘶嘶嘶不滿的譴責,好在除了它也沒人聽得懂。
“然後我帶着你們趕夜路的時候,走的太急,沒看清腳下是雪還是冰,不小心摔了一跤,才變成這樣。”
我將胳膊伸出來給他看,疼是疼了點,但是不以爲然——
這點小傷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。
卡卡西聽完後,沉默了下去,月光映在臉上,露出些疲憊的樣子,許久才低聲說了句:
“是嗎……”
“謝謝。”
輕的幾乎聽不見的聲音。
“多謝你救了我。”
我心裏輕輕一跳,搖一搖頭,毫不在意。
“不用客氣,卡卡西前輩。”
“有人曾經告訴過我,同伴纔是最重要的寶物。”
“這一點,我不會忘記。”
卡卡西睜大眼睛,因爲這句話愣住了。
…
——帶土死了。
但是他身上的精神,卻平分到了每個人身上。
卡卡西原本對宇智波赤月處於一個漠視的狀態,或者說,他漠視除了水門小隊的任何一個人。
父親的死亡,已經耗盡了他的信仰,往後的日子,他只會踐行一個忍者的使命,完成任務、完成任務,不斷的完成任務——
這是他作爲木葉村忍者必須做到的事,就像自己的父親做到的那樣。
直到神無毗橋之戰的到來。
有個少年像光一樣闖了進來,撕開他封閉的內心,許久不見的日陽傾瀉而下,溫暖、又散發着酸澀的痛苦。
儘管痛苦,可是他活過來了。
可是,讓他活過來的人,只是眨眼的分別,卻已經化作地下的塵土,剛剛燃起的生命之火如同祭奠的紙灰一樣在風中散開,太陽消失不見,冷雨順着剛剛打開的心牆傾瀉而下,整個世界變成灰色——
麻木、痛苦……
還有在帶土因某人而死後,生出的一絲自己也不願認同的怨恨。
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,一個活人,最後只剩一顆冰冷的眼球,躺在另一個人的手心。
一想到這裏,卡卡西無法抑制的痛苦,哪怕知道這一切都是戰爭的錯,可是連帶着,在心底最陰暗的部位,也會對宇智波赤月產生嫌隙。
帶土是不該死的。
他,纔是最不該死的那個人。
旗木卡卡西不喜歡這個世界,他厭惡一切的人或事,同伴、戰友、敵人——
可是他最厭惡的,卻是他自己。
他無數次想要放棄,但左眼中源源不斷的熱意,卻一刻不停的提醒着他帶土的遺志。
靈魂痛苦,身體掙扎。
卡卡西覺得自己像個半身陷入泥沼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