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跑甚麼?”我剛要湊近過去,一隻手就把我挾了起來,日向一族的迴天在戰火中旋轉,將我和草間樹茂隔開。
“赤月,跟我走,時間不多了!”
我回頭看去,草間樹茂就那樣看着我,甚至手還向我顫抖着伸着。他眼中情緒震盪,似乎還有很多話要說,但口中溢滿了鮮血,最後呈一個向前攀爬的姿勢,死在了碎石瓦礫之中。
下一刻,一個火遁之石砸了下來,畫面一瞬間沒有了聲音。
這最後一幕在我眼中定格,模糊成一片紅與黑的顏色。
“他是爲了保護你而死的,也算是不辱使命吧。”火光中,日向誠攜起我的手,護着我不斷向前:“快走,通訊部就在前面!”
“不…辱…使…命…?”我雙眼眨了眨,感受着身上仍在緩緩治癒傷口的草遁忍術一點點消逝而去,胸口悶堵的喘不上氣來。
在戰場之上,很多人並沒有所謂的轟轟烈烈,甚至連臨別誓言都不會有機會說。
只有幾灘鮮血、一點熱淚,是他生前最後的痕跡。
忍者世界,人命如草芥,這我都懂。
可是,他爲我而死了啊……
草間樹茂這個傢伙——
爲我而死了啊——
我突然很想嚎啕大哭,但是隻能深吸一口氣,強行控制住這壓頂一般的悲愴與絕望。
因爲這裏是戰場。
同伴死了,但是任務還在。
我與日向誠繼續前進,周圍沒有任何變化,人與人仍然在廝殺,忍術不停炸在身旁,如潮的火星和碎屑就濺在我的身上,我卻感受不到痛楚,聲音和觸感都在遠去,彷彿只剩下我一人獨行在戰火之中。
我突然覺得周圍的一切都透着虛假。
一個人的死亡並不能代表甚麼,這個世界甚麼都不會改變,戰爭不會停止,生命會不斷消逝,只有恨意一代又一代的延續下去。
…
這裏,是人間還是地獄?
…
轉瞬間,又有火光襲來。一道迴天瞬間籠罩了我,我恍惚看到迴天帶起的藍色查克拉在周圍緩緩流動,不禁用手去觸碰,然後看着它將我的手攪的血肉模糊,最後被日向誠一把抓住,他衝我大聲說着甚麼,我卻甚麼都聽不見。
慢慢的,我看見了。
我看見一道道明藍色的查克拉在雨水和煙霧後面閃動跳躍,那是一個個鮮活的個體在拼殺搏鬥。
我感受着眼中的熱流,整個世界從沒有像現在這般清晰的展現在我的面前。
我看得到半空中忍術碰撞產生的火星和土沫,看得到腳下疾馳而過飛濺起的血水,看得到空中徐徐飛過的風車手裏劍,看得到人與人臉上的憤怒與驚恐。
一切彷彿放慢了一般,一幀一幀的頓挫着。
在巨大的痛苦和絕望之下,一隻勾玉一點點從瞳仁中擠了出來,帶着新生的割裂般的痛楚。
它緩緩在暗紅的瞳孔上轉動着,以死亡的代價催生出強大的力量。
我——開眼了。
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