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撐着膝蓋喘息,只覺得心裏的愧疚怎麼都消散不了,一刻不停的折磨着我,咳嗽的幾乎噙出淚來。
在冷靜片刻後,我慢慢站了起來,眼神呆滯,緩步走到了懸崖邊。
聽着耳邊的烈風,我轉過身去,背對着夕陽,慢慢後錯一步…兩步…
在腳跟懸空的下一刻,我全身放鬆後仰,只一瞬間,就從崖上直直墜下!
我聽着耳邊嘩嘩的水聲,感受着風從身體的間隙猛烈吹過,腦中從沒有一刻對身體的感受像現在這般清晰——
半空中,我驀然睜開雙眼,手中連發手裏劍,咚咚咚的一排釘在了崖壁之上,手裏劍後面連接的鋼絲瞬間繃直,下落速度驟然一緩!
羌!
一聲清脆的折斷聲襲入耳膜,讓人心裏一緊。
因爲負擔過重,三隻手裏劍驟然崩斷!斷刃飛過我的臉頰,留下一道劃痕。
我絲毫不慌,用力在空中調整身體,手中苦無狠狠扎向巖壁!霎時間,右臂一陣劇痛,有如骨裂崩斷一般的感覺從手臂綿延而上,很快轉爲麻木和酸楚。
在速度稍緩時,我的左手又飛出一連串帶着的手裏劍,篤篤篤的釘上了岩石,那位置已經有千瘡百孔的圓洞,密密麻麻如蜂窩一般,代表了無數次的穿刺——
在一陣難聽的鋼絲線拉扯聲中,手裏劍堪堪卡在岩石最後的縫隙間,停了下來。
崖壁上煙霧騰起,四散開來,又緩緩沉下,最後露出那個鋼絲繩層層纏繞,如斷線木偶一般掛在空中的我。
連看都不用看,我就知道自己的手肯定被劃傷了,手臂酸楚的沒了感覺,一陣陣控制不住的抽搐。
但是我卻覺得心裏舒服了很多。
我安靜的懸掛在半山腰上,連動也不想動一下,任由極致的疲憊將我席捲。
...
在山澗對面,有一個少年的身影佇立着,將一切看在眼裏。他眉頭緊皺,面罩下的脣緊緊抿着,眼中神色不明。
今天是他的攀山練習,沒想到卻看到了這樣一幕……
旗木卡卡西緊緊盯着那個空中的孩子,他只靠着幾根鋼絲吊在百米的空中,幼小的身體隨着山谷的風搖來晃去,看起來觸目驚心——
他在幹甚麼?他爲甚麼這樣做?
卡卡西眯眼細看,很快就認出了,那是帶土一直掛在口上的朋友。
“宇智波赤月...麼。”
…
咯吱吱吱吱——
突然,一陣刺耳的鋼絲摩擦聲吸引了卡卡西的注意。
那被無數次貫穿的縫隙終於不堪重負,竟然窸窸窣窣的碎裂開來!
“糟糕!”
卡卡西心下一慌,剛意識到發生了甚麼,就看見那孩子手中的絲線驟然一鬆,小小的身體直直朝山底墜下!
這下面至少還有近百米的高度,但是卻沒有了崖壁!只剩下傾瀉而下的水流!沒有一點可以借力的地方!
怎麼辦?
卡卡西突地從樹叢中竄了出來,閃電一般向下疾馳。眼中緊緊盯着空中極速墜落的身影——該死,要趕不上了!
就在慘案發生的最後一刻,那小小的身影在空中翻轉,一個巨大的火球驟然噴出,狠狠轟擊在地上,巨大的推力延緩了他的下墜速度,宇智波赤月掉進了火焰的餘波中,然後蒙着一層黑煙鑽出熱浪,異常狼狽的摔在地上,打了好幾個滾纔在煙塵中停下,不再動彈了。
卡卡西停了下來,他看見那孩子像具屍體一樣躺在溪水和岩石之中,一動不動,殘陽像血一樣鋪了滿身。
此時,天色已經暗了下去,成羣的渡鴉聚集在山谷裏,有一些已經落在了小孩的不遠處,有幾個膽大的甚至跳到了他的身上,開始輕輕的啄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