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姐,你怎麼了?”溫楠問道。
“沒甚麼。”
江雨荷擠出一抹笑容將盒子蓋好:“我第一次見這麼好的東西,一時間有些豔羨,瑞王對待妹妹還真是無微不至。”
“王爺與我父親交情匪淺,王爺看在父親的份上自然也對我格外關照些。”
“妹妹方纔說瑞王爺贈了你許多東西,除了這香膏以外,還有其他?”
溫楠道:“這屋子的每一件物品幾乎都是王爺添置的。”
江雨荷環顧四周,這間屋子的陳設比自己的寢屋還要更精細,大到香樟喜鵲報春屏風,小到青紗簾,芙蓉帳,綾羅衾,合歡枕······
這一切的一切都是用盡了心思,就算是父親對待女兒也未必能細緻到這個程度。
難道慕長楓的意中人是溫楠?可這也太過離譜,溫楠十三歲就被他收養,倘若他對她存了男女心思,二人朝夕相對五年,這五年足以發生許多。現在的溫楠依舊對他極爲尊重,可見這五年裏二人未曾逾矩。
可那韓壽香,蝴蝶與花枝,以及這屋子裏的一切,甚至包括院子裏的花,這些東西都代表了一個男子極致的柔情百轉。
還有慕長楓看她時的眼神,似乎藏着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。
光從這些方面來看,幾乎可以確定溫楠就是慕長楓的意中人。
可若是如此,他當年又怎會允許溫楠嫁給顧懷帆?這世間怎麼可能有男子心甘情願地將自己心愛的女子送上花轎?
江雨荷的思緒已經凌亂了,對於慕長楓的感情,她完全猜不透,既覺得二人可疑,又生怕自己多想。
“姐姐?”溫楠拍了拍她的肩膀,“你怎麼了?可是身子不適?”
江雨荷連忙回神:“沒甚麼,許是昨晚睡得遲,今日有些疲倦。既然東西已經送到,那我就先回府去。”
江雨荷離開瑞王府,心事重重地坐上了馬車,她不斷地寬慰自己,一定是自己太過多疑。
可念頭才平息下來,慕長楓的那雙眼睛又再度浮現在她的腦海,他看溫楠的神情是那樣不同,她敲了敲自己的腦袋,努力地驅散腦海中的聯想。
······
第五日是二皇子妃出殯的日子,金陵城的長街上,每隔一段路便有人搭棚設路祭。
李家人身披縞素,走在靈柩一側,以李鶴羣爲首,各個神情頹喪。
慕永安則走在靈柩的另一側,他低着頭,面色十分哀傷。
二皇子妃身份尊貴,爲她設下路祭的皇親官員不少,每走一段路,衆人就要停柩,作揖答謝祭拜之人。
李鶴羣的眼淚似乎早已流乾,本就深邃的眼眶變得更加凹陷,他麻木的行走作揖,宛如一個失去了靈魂的提線木偶。
他花白的頭髮略有凌亂,往日的官威不復存在,堂堂當朝一品大員,此刻與街頭老叟無異。
慕永安則低聲抽泣,時不時用袖子擦着眼角的淚。
“殿下請節哀。”不少官員見他哀痛不已,連忙勸解。
城中百姓紛紛迴避,整個街道籠罩在沉重的哀傷中。
瑞王於城門口搭棚設祭,溫楠一襲素衣跟在他的身旁,靈柩經過時,二人焚香祭拜。
“小皇叔······是我沒用,沒有看護好她······”慕永安泣不成聲。
“斯人已逝,不必過多自責。”慕長楓說道。
慕長楓又看向一旁的李鶴羣,他那雙空洞的眼眸令人心頭一酸。
“李相公節哀。”慕長楓對着李鶴羣作揖。
李鶴羣一言不發,麻木地回以禮數。
出殯隊伍浩浩蕩蕩的走出了城門,溫楠望着隊伍感慨:“二皇子與二皇妃果真情意甚篤,堂堂七尺男兒,竟然泣淚滿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