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懷帆坐正身子提筆蘸墨,寫了一封書信塞進了信封,隨後交給貼身隨從,交代他寄到蘇州柳家。
“這下你可放心了?”顧懷帆繼續審視着她。
鈴香道:“大公子一言九鼎,奴婢交代完一切,您便絕不追究奴婢。”
“放心,我還不至於失信於女子。”
鈴香道:“小姐這些年在金陵所做的事不少,相比於那些事,爲難挑釁少夫人都算不得甚麼大事······”
鈴香將柳婉君所做的事都交代得一清二楚,她是怎麼害死葉瑩,就連顧家老爺當年中風也是她的手筆!
“胡說!”顧懷帆拍案而起,“你可知你在說甚麼?”
鈴香道:“奴婢不敢胡說,葉家的大姑娘患有胸痹,隨身攜帶藥丸服用,是小姐讓奴婢在盤龍寺調換了她的藥丸。還有顧老爺,當初顧老爺忽然不得動彈並非是因爲中風,而是中毒,只是症狀與中風極爲相似,一般大夫診不出來。”
“證據呢!”顧懷帆的眼眶猩紅,原以爲柳婉君只是在背地裏耍些小手段,沒想到她竟然敢殺人!
“這些事過了這麼久,奴婢也無法找到證據,可這一切的確都是小姐所爲,她除掉葉姑娘,以爲就能嫁給您,奈何顧老爺不同意,所以在葉姑娘死後不久,顧老爺也跟着中毒了!”
從二人離世的時間上來看,這一切極有可能,可是這麼大的事,怎能僅僅憑着一人空口白牙就認定?
“對了!”鈴香似乎想到了甚麼,“還有一人可以作證,只要找到那賣藥的江湖郎中,他一定能認出小姐!”
“江湖郎中?”
“此人一年前還在金陵擺攤治病,也不知現下是否還在金陵?兩次的毒藥都是小姐親自找他買的,找到此人,一切就真相大白了。”
顧懷帆癱坐在椅子上,鈴香言之鑿鑿,不像是在說謊。柳婉君一連殺了兩個人,連自己的父親也被她除掉,一旦證實,她必死無疑。
此刻的他甚至不敢去求證,他生怕一切都是真的,父親並非病死,而是因自己而死,兇手則是自己一直袒護的表妹。這突如其來的消息讓他難以承受。
掏空內臟的狸貓,染血的白綾,這樣陰暗的東西她都能僞裝成自己的名義送出去恐嚇溫楠,若說她殺過人,好像也不算牽強。
顧懷帆陷入了混亂,這件事該怎麼處理?
“大公子,奴婢已經沒了活路,沒必要在這樣的事上撒謊。”
鈴香見他躊躇不決,再度表明自己的立場。她已經將柳婉君的老底全部供出,如果顧懷帆還選擇袒護柳婉君,那麼她即將面臨的是地獄般的日子。
“你帶人去將那名江湖郎中找到,我要親自問他。”
良久,顧懷帆才下定決心。父親死的不明不白,他如果繼續裝聾作啞簡直不配爲人!
“不,我親自跟去!”顧懷帆想了想,還是自己親自出發更爲保險。
*
鈴香帶着顧懷帆來到葉家附近的那條街上,她將整條街都尋了一遍,也沒瞧見那位江湖郎中。
“你說的郎中呢?”顧懷帆皺着眉頭問道,他已經逐漸沒了耐心。
“一年前他分明是在這附近擺攤的,怎麼會不見了?”鈴香焦急地張望,關鍵證人找不到,顧懷帆說不定還會站在柳婉君這邊。
“但願你說的是真的,我平生最恨被人戲耍!”
“奴婢絕對沒有撒謊!”
鈴香不甘,又順着這條街尋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