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折騰了一柱香的功夫,那窗紙終於糊好,婢女掏出手絹擦了擦手,轉身將盒子取走,離開了幽蘭院。
柳婉君望着那婢女離開的背影,眼中漸露寒光。
婢女離開幽蘭院後沒有離開顧家,而是穿過了幾條走廊來到後園。
顧懷帆正負手站在園中,似乎在刻意等待。
“大少爺。”婢女對着他福身,“正如您所言,表小姐讓奴婢去了趟幽蘭院。”
“他讓你去做甚麼?”顧懷帆目光沉沉。
“表小姐讓奴婢糊窗紙。”
“把東西給我。”
婢女將盒子交還給了他。
他打開盒子一看,盒子裏的玉鐲竟然碎了!
他緊握的指尖開始泛白,怒意蔓延至胸腔。
他的本意是送出鐲子再續前緣,而這碎了的玉寓意災難,恩斷義絕,看來顧文鴛的猜想沒有錯,這一切都是柳婉君所爲。
柳婉君那溫柔的面容再度浮現在他的眼前,顧懷帆怎麼也無法把這張臉與心思歹毒聯想到一起。
挖了內臟的狸貓皮,染血的白綾,這樣陰暗的東西她怎麼能想得出來?
“大少爺,這東西可有問題?”婢女問道。
“沒甚麼,你退下吧。”
顧懷帆用手撐着欄杆,他感到渾身脫力。
柳婉君有意與溫楠相爭,這一點顧懷帆一直以來都是知道的,只不過他享受着這種被兩女相爭的快樂,甚至他刻意關照柳婉君更多,爲的就是讓溫楠學乖,學會待他柔情似水。
二人和離,他從未責怪過柳婉君,畢竟這是自己有意而爲導致的後果。
現在的他不敢想象,溫楠在府裏的那段日子,柳婉君在背後對着她使了多少陰招?她到底是私下嚥下了多大的委屈才會忍無可忍?
難怪一個碎了的鐲子都成爲崩潰的源頭,這背後一定藏着更多他未曾看見的東西。
顧懷帆一拳頭錘在柱子上,原來自己纔是那個最大的傻瓜。
*
金烏西斜,玉華宮裏,溫貴妃焦急地來回踱步,她方纔派人去請皇帝前來用膳,到現在宮人還未傳回消息。
“貴妃娘娘切勿心急,陛下忙碌,說不準只是一時不得空接見。”秀禾安撫道。
“自打淑才人進了後宮,陛下已經有十幾日沒有來本宮這了,再這樣下去,本宮地位不保。”貴妃眉眼焦灼。
“娘娘切勿多想,陛下只是一時新鮮罷了,等新鮮勁過了,自然會想起您的。麗美人剛進宮時,陛下也是這樣,不到一個月,陛下還是想起了您。”
貴妃搖頭:“這回不一樣,麗美人剛進宮時,陛下大多數還是宿在養心殿,這淑才人一進宮,陛下日日都在她那,這分明是着魔了。”
溫貴妃曾在宮宴那晚特意打量過這位淑才人,她不同於麗美人的美豔端莊,她渾身上下散發着一股魅氣,美人在骨不在皮,皮相美容易讓人厭倦,唯有這骨子裏的氣質纔是最讓人上頭的。
“娘娘,人回來了。”秀禾見傳話的太監正匆匆往回趕。
“怎麼樣?陛下可應了?”溫貴妃焦急地問道。
小太監面露爲難:“娘娘,陛下說今日政務忙碌,恐怕不能陪您用膳了。”
這話一聽就是藉口,溫貴妃頭疼地閉上了眼。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秀禾一邊扶着貴妃一邊對着小太監吩咐道。
“陛下竟然連一頓晚膳都不肯賞光!”溫貴妃坐在榻旁,胳膊無力地撐在矮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