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話一出無人敢應,反駁了她相當於否認了太后。
江雨荷對着裏頭的夥計喊道:“樓上可要命人收拾乾淨些,一會兒我上樓若是聞到了騷味,有你們好看!”
“江姑娘放心,我們一定收拾得乾乾淨淨。”夥計捏了一把汗,兩位貴人鬥法,拿她的小店當擂臺了。
“你纔有騷味!整日吊着個眉毛,裝甚麼矜持才女?”王姓女子指着江雨荷的鼻子罵道。
江雨荷正要反擊,溫楠一把將她拉住:“算了吧,不必與她計較。”
江雨荷作罷:“走吧,咱們上樓去。”
一羣人去往閣樓的雅間裏,雅間內已被收拾得整齊,正中擺着一張長長的矮桌,矮桌上備好了一碟碟的香料,衆人席地而坐。
溫楠頗通香料,這碟子裏的香料許多是提前炮製好的,在一旁的角落裏擺着幾個小鍋爐和火摺子,這是拿來煉蜜用的。
衆人拿着小秤砣,照着香方一點一點的稱重量。
江雨荷的目光瞥向溫楠:“不知溫姑娘調的是甚麼香?彷彿不是照着這上頭香方調的。”
溫楠愣了一下,隨後笑道:“先前在書上看見了一個小香方,一時興起,想試一試。”
溫楠調的香叫“信靈香”,這是道教古香,算是一個冷門的香方,可驅邪避穢,寧心通神。
取沉香,白檀,降真香,乳香各一錢;零陵香,藁本,白芷八錢,甘松一兩,藿香四錢,香附子、玄蔘、大黃各二錢。
溫楠打算將這香丸送給瑞王,畢竟才收了他的胭脂。
她小心地將香粉與煉蜜混合,搓成了指尖大小的丸子,又在丸子外頭裹上一層寒水石粉用來隔溼。隨後從抽屜中取出青瓷盒,將香丸裝進盒中,接着又拿出筆墨與封條,小心地在封條上寫上制香日期,沾了漿糊封在盒口。
她將一切做完後看向四周,不少人已經完工,還有人依舊不緊不慢地調着香沫。
江雨荷不知在調甚麼香,只見她慢慢地搓着丸子,香丸還未完全混合,那香氣就已經聞着格外清甜。
溫楠忍不住問道:“江姑娘這是做的甚麼香?纔剛合了蜜就這樣好聞,若是再經過數月的窨藏,恐怕就成了奇香了!”
江雨荷微微一笑:“這是百濯香,我尋了許多古籍才摸索出一二。”
溫楠稱讚道:“百濯香乃東吳孫和後宮香,吳國滅亡後,香方就失傳了,江姑娘果真有心。”
江雨荷道:“我這也僅僅是揣摩,未必完全復原,只不過這氣味聞着舒心,我便順着這法子配了。”
“依我看,就算是真正的百濯香問世,也未必敵得過江姑娘調出的這香。”
江雨荷扭頭看向溫楠:“溫姑娘謬讚了,不知溫姑娘芳齡幾何?”
“我今年十九了。”
江雨荷道:“我正好年長你一歲,你我以後就姐妹相稱吧,不必一口一個江姑娘的叫着,聽着生分。”
“看來姐姐是真正的制香高手,難怪名聲在外。”
“你若喜歡,等這香丸發酵好,我親自給你送些去。”
“那就多謝姐姐了。”
江雨荷眼中帶着盤算,既然有了送香丸的由頭,日後也就能有理由光明正大的進入瑞王府了。
一行人折騰到黃昏才各自告別回府,溫楠今日調了一下午的香,心情也不自主地變得愉悅。
她走回後院,慕長楓忽然出現在她的面前。
“慕叔叔。”她頷首行禮。
“你今日的心情倒是不錯。”慕長楓一眼就看出了她的變化。
溫楠笑道:“今日用了慕叔叔送來的胭脂,心情格外好些。”
慕長楓微微一笑,靠近她嗅了嗅:“你今日是掉進香料堆裏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