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您胡說甚麼?”
被江之羽一調侃,女子的面色越發漲紅。
江之羽道:“當初瑞王出家,你便揚言自梳不嫁,月前瑞王回了金陵,你就整日捯飭起自己,今日他來了,你還能按耐得住性子?”
“您淨看我的笑話!”
“雨荷,爲父不是看你笑話,只是想提醒你,皇家之人雖然身份尊貴,皮相優越,可內裏的複雜遠超乎你的想象,我勸你換個男子喜歡,普天之下才貌出衆的男子衆多,並非只有他慕長楓一人。”
“爹,瑞王是瑞王,他與其他皇族之人不同。陛下的那幾位皇子雖然儀表堂堂,可都涉及黨爭,不是良配。可瑞王不同,他不單單樣貌出衆,且視功名利祿於浮雲,這樣的男子世間無二。”
江之羽訓道:“糊塗!瑞王他也姓慕,身處皇家的大染缸,就算他有心退隱也無法獨善其身,他這纔回金陵沒多久,陛下就將貪墨案甩給了他,越往後他越難掙脫,你這般執迷不悟,可是要喫苦頭的!”
被訓斥後的江雨荷不但不退讓,反而更加倔強:“我寧願跟在瑞王身邊喫苦頭,也不要與那些平庸的男子安然過一生!自我兩年前見到瑞王,我就再也無法對其它男子心動,要麼此生不嫁,若要嫁,只嫁他!”
這番話聽得江之羽一個頭兩個大,他平復心情,說道:“我越是勸你,你越是不聽,既如此,那我就順着你,等到你哪日撞了南牆再回頭吧!”
“您言之過早,這世間的事變幻莫測,將來的事,誰也說不準。”
江之羽一邊搖頭一邊嘆氣:“爲父今日之所以能成爲文官之首,所靠的不是才幹,靠的是對形勢的預判和聖心的揣摩,你既然不聽勸,那我也不再勸你,等你吃了苦頭,自然就懂了。”
······
一連幾日,慕長楓每日早出晚歸,都在處理貪墨案,貪墨案並不難查,本就是拔出蘿蔔帶出泥的事兒,逮住了一個,順藤摸瓜就能牽出一大片,唯一的難點就在於此案觸動許多人的利益,皇帝需要一把無所畏懼的鋼刀。
慕長楓整理好涉案官員的名單,本想直接交給皇帝,轉念一想,先去了一趟丞相府。
江之羽接過名單看了一遍,皺起的眉頭一直不曾舒展。
“這名單可是有不妥之處?”慕長楓看出了他的猶疑。
江之羽目光瞥了一眼四周,隨後指着名單上一人的名字說道:“臣以爲,此人的名字不該在這上頭。”
慕長楓往他所指的名字看去,正是兵部尚書劉志山。
慕長楓道:“劉志山是旁人招供出來的,受賄的名冊上也有他的名字,算是人證物證俱在。”
江之羽輕輕一笑:“臣不懷疑王爺辦案的能力,臣說的是此人不該出現,並非意味着此人清白。”
“還請江相公明言。”
江之羽道:“聽聞王爺回京的這一月裏,二皇子與三皇子先後登門拜訪?”
“不錯。”
“既然連臣都能知曉此事,那陛下定然也會知曉。”
慕長楓是個極爲聰明的人,江之羽話還未說白,他便已經猜到了意思:“江相公是怕陛下疑心我偏幫二皇子?”
江之羽道:“朝堂上二皇子與三皇子爭的如火如荼,陛下的目光也是緊緊地盯在二人身上。這劉志山不單單是二品大員,更是三皇子的準岳父。
這一樁案子直接將劉志山拉下馬,陛下會怎麼想?就算在這件事上陛下不懷疑王爺,將來如果有小人在陛下面前嚼舌根,說王爺是三皇子一黨,這件事就會成爲陛下疑心王爺的禍根!”
慕長楓沒有應答,江之羽是最瞭解皇帝的人,皇帝歷來最忌諱朋黨,一樁貪墨案砍掉慕永源的一隻手臂,就算人證物證俱在,皇帝難保不會多心。
“那這劉志山就逃過一劫了。”
江之羽冷笑:“他何止是逃過一劫?先前的賣官案,劉志山也在其中,是陛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把他保了下來的。
咱們這位陛下,最忌諱一家獨大,劉志山若倒了,二皇子就會高出三皇子一頭,此乃帝王平衡術,依臣看,這些涉及皇子黨爭的核心人物,王爺一個也別碰,一個不小心就是天威降臨!
就算王爺剛正不阿,將這份名單完整地交上去,陛下也會將劉志山的名字抹除,與其如此,不如王爺主動避嫌。”
“江相公用心良苦,我在此謝過。”慕長楓起身作揖。
江之羽道:“王爺用心至純,微臣不忍王爺將來身陷囫圇,便忍不住多嘮叨了兩句。”
江之羽本是個不愛管閒事的人,奈何江雨荷癡戀慕長楓,他便忍不住提點了他兩句,就當是爲了自家女兒的一片癡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