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宮娥小心地將馬車簾掀起,一位年過七旬,披着紫色大氅的貴氣老婦走了出來,此人正是當今太后。
一名太監立馬趴跪在雪地上,充做腳凳,太后在宮娥的攙扶下,踩在了太監的背上走下馬車。
聽聞太后到來,溫楠連忙下樓相迎。
“臣女拜見太后娘娘。”她跪下磕頭,行了個大禮。
“不必多禮,快起來,地上涼。”
太后往綢緞鋪裏走去,她瞅了幾眼鋪子,皺着眉說道:“聽說你這幾日就住在鋪子裏?這樣狹小的地方怎能住人呢?”
溫楠頷首應道:“回太后娘娘,這幾日風雪大,臣女還來不及外出尋找住宅。”
太后眼中閃過一絲精光:“這就是楓兒的不對了,天下皆知他已將你認親,他怎能任由你住在這外頭?你跟我走,以後就住在瑞王府。”
“太后娘娘,這可使不得。”溫楠連連拒絕。
慕長楓已經爲了她破例出山,她怎能繼續沒臉沒皮的賴着人家?
“怎麼使不得?你現在也是慕家人,住在這樣的地方讓人看了皇室的笑話!即刻收拾東西,哀家親自帶你去瑞王府!”
太后的語氣不容拒絕,今日就算是綁也要將溫楠綁到瑞王府。
“走,你跟哀家一塊上車。”太后拉着溫楠的手坐上了馬車。
馬車內空間寬闊,一走進就能感受到一股溫暖的令君香,與馬車外的嚴寒宛若兩個世界。坐墊上都鋪着細密的貂皮,太后拉着她的手緊挨着坐在一塊。
“你也是個可憐孩子,溫將軍一生爲國,沒想到溫家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。楓兒與你父親曾並肩殺敵,二人情如兄弟,你過得不好,楓兒心中也定然不暢快。”
溫楠道:“臣女得瑞王爺照拂多年,心中感激不已。”
馬車徐徐向前行走,車簾不斷地晃盪着,太后望着窗外忽然嘆了一口氣。
“太后娘娘您爲何嘆氣?”
“哀家是嘆自己命苦,哀家十八歲做了皇后,此後便一心求子,足足在佛前求了三年才誕下皇帝,接着就是悉心教養皇帝至成年,那些年可謂是日日殫精竭慮。好不容易皇帝長成了,哀家也年逾四十,忽然間一朝有孕,又誕下楓兒。
哀家四十多的年紀早已心力不如從前,照樣親力親爲咬着牙將楓兒看顧長大,沒想到啊,這混小子長成後忽然遁入空門,哀家熬到七十還在爲他擔憂,哀家這一生就不曾輕鬆過一日。”
太后說着就潸然淚下,不斷地用手絹擦拭淚水。
溫楠聽了心中動容,卻又不知如何安慰。
太后繼續說道:“楓兒出家後,哀家不斷地命人去請他,他總是油鹽不進,甚至哀家這一把年紀親自爬到靜山寺請他,他照樣閉門不見。爲了躲哀家,他乾脆搬到山頂的禪房居住,這樣的孩兒簡直是來討債的。
如今他爲了你出山,心中定是還放心不下你,你住進瑞王府後,可要替哀家好好勸他,一定要讓他留下。”
溫楠十分爲難,慕長楓禪心堅定,怎麼可能爲了她留下?
“就當哀家求你了。”太后緊握她的手,眼中含淚。
溫楠只好應道:“臣女盡力而爲。”
太后連連點頭:“好,你肯應下就好。”說完將眼中的淚水擦乾淨。
馬車停在瑞王府門前,太后拉着溫楠的手往府裏走去,溫楠望着府內熟悉的裝潢,恍若隔世。
“去,給郡主安排一間像樣的屋子!”太后對着王府的下人吩咐道。
“郡主?”溫楠詫異。
太后理所當然道:“當然,既認了親,從今往後你就是郡主,安安心心的住在這王府中。”
太后帶着她去往書房尋到慕長楓。
此時的慕長楓又換回了那身禪衣,靜靜的坐在桌旁誦經。
“別唸了!”太后怒聲喝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