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炬點頭:「可以,坐吧,你以前不是不想聽嗎?」
因爲他和金恩淑的關係,劇組演員都挺喜歡來跟他聊角色和劇情的,但金智媛沒這樣做過。
這倒是跟她回家後發生的改變」無關,而是在劇本圍讀時就那樣。
她對琢磨角色有自己的理解,認爲那是進步的關鍵,當時說的是琢磨不出來了再問,有種做完了再對答案的意思。
金智媛坐下回道:「我現在是聽你們的角色。」
白炬問道:「你想聽甚麼?」
「你,不對,金嘆爲甚麼會喜歡上車恩尚?」
「吸引。」
「是因爲長相嗎?」金智媛只粗略的研究過其他角色,主要還是放在自己的飾演人物的身上。
但沒關係,她現在只想找話題,回到從前。
白炬搖頭:「並不是,金恩淑老師編寫的這部劇並不像表面看的這麼簡單,我們曾經討論過這個問題,各有看法。」
「是甚麼?」
「我和老師都認爲金嘆是被車恩尚吸引,但她覺得金嘆目的性很強,而我覺得沒那麼強,要搞清楚原因就得從男女主的性格底色說起。」
白炬說道:「金嘆從開局交代背景就說的很清楚,他是被流放的,按照傳統偶像劇發展來看,他應該是對家人很不滿,特別是對大哥和父親,但實際上,金嘆並沒有。」
不知道爲甚麼,聽他開始說話,金智媛就覺得心裏安穩了起來,雜七雜八的念頭都慢慢不見了。
「爲甚麼金嘆不怨恨他們呢?」她問。
「最大的可能是金嘆本性溫和,他做不出來那種事。」
樸信惠插話道:「劇本不是你看著作家nim創作的嗎?怎麼還用的是可能?
」
「因爲人類的性格是很複雜的,老師並不想創作一個扁平化的男主,所以在這方面特意留了餘地。」
白炬解釋道:「作品面向觀衆的那一刻,解讀權就不屬於創作者了,所以怎麼理解都行,只要能自圓其說。」
樸信惠示意:」OK,你繼續分析。」
「因爲金嘆本性在,所以被大哥流放時不想反抗,他其實是個失權者,一個庶子,明面上的母親不是親生母親,自己的親媽是小三。而車恩尚呢?她母親是啞巴,在金嘆家裏當保姆,她自己也要保持安靜,是個失語者。
兩人排除掉物質上的區別,本質上的處境差不多,失權和失語,大部分作者都很喜歡搞這種聯結」。
但你們看,兩人面對人生困境的處理方式和心態是截然不同的。金嘆選擇接受,隨波逐流,在這個過程中一步步失去了生命力,甚至變得有些死氣沉沉,從他開場的臺詞就能看清楚懶得去埋怨」。
車恩尚則不同,她隻身前往阿美,被姐姐搶走了錢後,面對語言不通、護照被扣、無處可歸的困境下,還能在第二天看到朝陽時笑出來,於是金嘆被她牢牢吸引。」
《繼承者們》這部劇,金恩淑是真的花了心思的。
有點像新衣的皇帝」,理解能力高的人看可以通過衣服看到裏面的皇帝,那些隱藏起來的創作者思想,而年紀不夠閱歷不足的觀衆,只能看到偶像劇的新衣。
這也是白炬爲甚麼會處心積慮謀求男主的原因。
角色本身就有趣,金嘆其實很有人格魅力,只是李敏鎬沒太演出來。
白炬伸出兩根手指:「老師認爲,金嘆被吸引是帶着目的,他想從車恩尚身上獲得自己缺少的生命力。我卻認爲,金嘆沒有目的,他就是惜物」,能看到每個人身上不同的閃光點,只是恰好,這個點他現在正缺失。」
金智媛緊繃的情緒徹底放鬆,順着話問道:「這種吸引好像不是純粹的喜歡。」
「喜歡?」
白炬笑了下:「喜歡是種很脆弱的東西。」
「爲甚麼這麼說?」金智媛剛放鬆的心一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