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一節這天,售樓處一樓佈置得花團錦簇。
門口搭了拱門,紅地毯鋪到臺階下,兩邊的花籃比前幾天多了好幾排。
大廳里人頭攢動,好幾個銷售同時帶着客戶看沙盤,聲音此起彼伏,人聲和音樂聲混在一起,嗡嗡的。
秦閒和穀雨到的時候,門口已經停了不少車。
穀雨把車停好,從後座拿了保溫杯,揹着自己的小包就下了車。
秦閒從後座拎出一套簡易的泡茶工具,一個小小的茶盤、一把壺、兩個杯子,外加一盒上個月剛買的龍井,整整齊齊碼在一個帆布手提袋裏。
穀雨回頭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那個眼神分明寫着三個字:你真是。
然後轉身往財務部的方向走了。
秦閒拎着茶具上了二樓,推開辦公室的門,沒急着坐,先把茶具在桌上擺好,燒水壺插上電,等水燒開的間隙,又拿溼巾把桌面擦了一遍。
水開了,溫杯、投茶、注水,第一泡倒掉,第二泡出湯,茶香在辦公室裏慢慢散開,帶着一股清冽的板栗香。
吳大海推門進來的時候,門沒關,手裏還拿着一疊文檔,腳步帶着風。
一擡眼看到秦閒坐在窗邊,面前擺着茶具,正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,他頓了一下。
「我在下面忙了半天,你這就泡上茶了?」
秦閒放下杯子,表情平靜,語氣裏帶着一種理直氣壯的無辜:「那不然呢?我又不懂其他的,當吉祥物得有自覺,不給別人添亂。」
吳大海張了張嘴,像是想找句話懟回去,一時沒找到,乾脆一屁股坐到辦公桌對面,把文檔往桌上一擱,「給我也倒一杯,一早上喉嚨都幹了。」
秦閒沒接話,拿了個小杯子,倒了一杯,推到他面前。
吳大海端起來喝了一口,沒有立刻嚥下去,在舌尖停了一下,像是品了品,然後放下杯子:「這茶不錯啊。」
「那是,上個月剛買的雨前龍井。花了我不少錢呢。」
「還是你小子會享受,我這大早上忙的團團轉,哪像你,真是!」
秦閒沒有接話,自己端起來又喝了一口。
吳大海靠在椅背上,一口把杯子裏的茶喝乾淨了:
「我真是勞碌命,你看看你,再看看我,咱倆的差距怎麼就這麼大呢。」
秦閒慢悠悠地把茶壺裏剩下的水倒進公道杯,說了一句:「我這不是來了嗎,在這幫你幹活你還不知足。差不多行了,咱們這房子賣的快着呢。」
吳大海其實也沒那麼多事要做,他是大股東,更是總經理,下面的活有不少人幫着分擔。
可這個樓盤傾注了他的心血,更是他大部分的家產。哪怕知道附近幾個樓盤賣的都不錯,他心裏還是有些擔憂。
大早上過來,就是盯着現場,生怕哪裏出了紕漏。
秦閒這時站了起來,走到辦公桌前,認真的說道,「咱們這個小區預售比人家晚,主體都快建完了才預售,後面的樓棟地基也都打好了,質量也不差,沒有爛尾風險,很快就能賣完的,你別擔憂,踏踏實實的坐着聽結果就行。」
吳大海這下也放鬆了下來,「你倒是一點兒也不擔心,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,這不是怕萬一嗎!」
「沒有萬一!」
······
一上午,不到四個小時。
一百多套拿出來預售的房源,就被認購得差不多了。
沙盤旁邊的人羣散了又聚,聚了又散,銷售們帶着客戶來來回回走,說得口乾舌燥,連口水都顧不上喝。
有的銷售嗓子已經啞了,還舉着戶型圖比劃著名。
最後剩下的,都是低層的幾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