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端起來,一口氣灌了下去,溫熱的茶水順着喉嚨下去,嗓子眼纔算通了。
文博四仰八叉地睡在他旁邊,小腳丫都快翹到他臉上來了,被子蹬到一邊,露出圓滾滾的肚皮和歪歪扭扭的小背心。
秦閒拉過被子,輕輕給文博蓋好,又把他那隻快伸到自己臉上的小腳丫塞回被窩裏。
他翻身下了牀,腳步還有點虛浮,扶着牆慢慢地下了樓。
客廳裏開着燈。
穀雨坐在沙發上,懷裏抱着閨女,正一勺一勺地喂輔食。
劉梅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,懷裏抱着蘋果,蘋果已經睡着了。
秦閒走過去在沙發上坐下,揉了揉太陽穴:「媽,小雨,其他人呢?都回去了嗎?」
穀雨擡頭看了他一眼:「你醒了?姐姐在樓上哄雙胞胎睡覺呢,姐夫也剛睡下。
爸今天也喝了不少,四點多就上樓睡了。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,晚飯都沒喫。」
劉梅把蘋果往懷裏攏了攏,看着他:「你是不是餓了?飯菜都在鍋裏,我給你端上來。」
秦閒靠在沙發背上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:「先別忙了,我一點都不餓,胃裏這會兒還翻騰着呢。給我倒杯水就行。」
「你這酒量不行,喝多了就難受,不能少喝點?」劉梅白了他一眼!
秦閒笑了笑,玩笑道,「從今天起,戒酒!」
穀雨把懷裏的小閨女交給劉梅,起身去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過來。
秦閒靠在沙發上,喝了半杯水,胃裏那股翻騰勁兒才慢慢壓下去。
他放下杯子,像是隨口問了一句:「後來劉杉那邊怎麼說的?媽,你跟他聊了沒?」
劉梅點了點頭,「留了個電話,跟他聊了幾句。今天人太多了,我也不好多說甚麼,就是問了問他後面的打算,他說還沒想好,先過了年再說。」
秦閒點了點頭,也表示理解,那種場合確實不適合深聊。
他想了想,補了一句:「就這兩天,你讓大舅帶他過來再聊聊。咱們過幾天就回市裏了,到時候就沒那麼方便了。」
劉梅輕輕點了點頭,「回頭再說吧,我看情況再說!」
秦閒又喝了一口水,像是想起了甚麼:「大姑二姑他們都回去了?」
穀雨把最後一口輔食喂完,放下碗,拿紙巾擦了擦閨女的嘴角:
「下午就都走了,大姑父那頭也有酒要喝。二姑也是下午走的。家裏的那些孩子少了,一下子清淨了不少,都不太適應了。」
秦閒靠在沙發背上,目光落在天花板的吊燈上,燈罩邊緣有一圈灰,可能是過年這幾天人多沒顧上擦。
他忽然想起甚麼,眉頭微微皺了一下:「過幾天還有個婚宴要去,王凱那邊訂的日子,說是正月十二,讓我去幫忙招呼客人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裏帶着一種劫後餘生的疲憊,「我現在聽到『酒』這個字,胃裏就開始翻騰了,到時候估計又躲不掉了。」
劉梅扭頭看了過來,「不止,正月初十,二舅舅家的小龍結婚,酒店訂在市裏的景江大酒店,咱們都要去。你這是喝酒喝忘了?」
秦閒一拍腦門,「我還真把這事忘腦後了!那不是又得喝酒啊?」
穀雨看了他一眼,把閨女抱起來豎着拍了拍後背,「到時候我給你帶保溫杯,裏面裝白開水,你端着去敬,誰知道你杯子裏是甚麼。」
「不行我就喝飲料,到時候穀雨你就說你不會開車,我得開車呢!他們總不能勸我一個駕駛員吧?」
「你愛怎麼說都行,我還省事了呢!」
劉梅看了看外面的天色,把蘋果平躺在了沙發上,「我去廚房弄點清淡的,一會兒你爸他們就得起來了!」
「行,你去吧,我看着蘋果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