麻將桌上的牌局就沒正經運轉過。
文博一回來就爬到了秦衛東腿上。
兩條小短腿在爺爺膝蓋上晃來晃去,小胖手伸過去就摸牌,摸完就往桌上放,也不管那是該摸的還是該打的。
秦衛東手忙腳亂,一邊護着自己的牌,一邊還要防着他把牌碰倒了:「哎哎哎,這個不能拿!」
小傢伙咯咯笑着,壓根不當回事。
秦閒剛想開口說兩句,坐在主位上的太爺伸手攔住了,臉上笑容就沒斷過,「讓他摸,摸不壞。有他在這家裏更熱鬧!」
秦閒張了張嘴,又閉上了,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裏的牌,重新理了理。
好在堂哥秦峯的閨女不小了,十四歲,個頭已經比秦峯矮不了多少。
秦峯迴去把閨女叫了過來,讓她看着幾個小的,帶着他們在院子裏玩。
牌桌這才恢復了正常。
麻將碰撞的聲音在屋子裏響得清脆。
大伯坐在秦閒對面,摸了一張牌,看了一眼,沒要,打了出去,然後話頭一轉,聊到了村裏的事。
「之前砸你車的那個孫茂林,關了一段時間就出來了。今年老孫頭去了蘇南的工地,給人做小工了。」
秦閒手裏的牌沒停,嘴裏回了一句:「老孫頭今年快六十了吧?」
秦衛東坐在旁邊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牌:「五十八,離着六十也不遠了。」
秦衛國也跟着補了一句:「看着像快七十的人。」
秦閒打出一張牌,又問:「孫茂林出來後幹嘛了?」
大伯摸了一張牌,在手裏捏了捏,想了想:「之前不知道他幹嘛去了,今年過年纔剛回來。他自己說是去幹甚麼直播了。跟幾個賣手機的一塊幹,說是弄得不賴,還張羅着要把房子裝修一下呢。」
秦衛東驚訝地擡起頭,手裏的牌都看岔了,低頭重新理了一遍:「他掙着錢了?發財了?」
秦衛國已經聽牌了,手裏捏着一張三筒,「那我哪知道啊。之前我也沒看過那個甚麼音的短視頻,這兩天小峯搜了一下,說是不少人關注了。外債都還差不多了。」
秦衛東搖了搖頭,把牌打出去,語氣裏帶着點複雜:「那他現在還賭嗎?」
秦峯在旁邊接了一句:「在外面怎麼樣,我們也不知道。不過過年回來這幾天,家裏牌桌就沒斷過。」
「那不是還一個樣嗎?」
「掙得這點錢,估計也趕不上他敗家的。老孫頭這命苦哦!」秦衛東感慨道。
秦悠回來就把外套脫了,把新買的珊瑚絨睡衣套上,拉鍊一拉到底,整個人的氣場瞬間從「帶娃主婦」切換成了「在家躺平模式」。
她拍了拍沙發墊子,衝穀雨招招手,「你也換上吧,穿這個舒服,抱孩子不扎手,還不怕孩子蹭一身毛。」
穀雨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件大衣,又看了看外面已經暗下來的天色,猶豫了兩秒,還是跟着換了。
秦悠看着屋裏亂糟糟的,爲了讓他們打牌清靜些,帶着其他人陸續都去了大伯家那個小院。
廚房裏,大伯母和劉梅正忙得熱火朝天。
十來口人的飯菜,光切菜就得切半天。
大伯母蹲在地上剝蒜剝蔥,旁邊堆着一大盆已經洗好的青菜和胡蘿蔔。
劉梅繫着圍裙站在竈臺前,手裏顛着大鐵鍋,油鍋滋啦響着,一大盆紅燒肉倒進去,翻炒了幾下,醬色均勻地裹上每一塊肉,香味嗆得人直打噴嚏。
客廳裏,秦悠和穀雨坐在沙發上,一左一右,看着幾個孩子。
電視裏重播着春節聯歡晚會,歌舞節目正熱鬧,幾個大一點的孩子坐在地毯上看。
等飯菜上桌的時候,天已經全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