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睜開眼的時候,腦子還是懵的。
宿醉的勁兒沒過去,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。
他還沒來得及緩口氣,就感覺臉上涼颼颼的。
低頭一看——蘋果手裏攥着一張溼乎乎的紙巾,正往他臉上抹。
動作那叫一個認真,表情那叫一個專注。
左邊胳膊被雙胞胎裏的一個抱着,右邊胳膊被另一個抱着。
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,像兩個小鎖釦,把他摁得死死的。
最要命的是肚子上——文博正騎在上面,兩條小短腿一夾,嘴裏喊着「駕駕駕」。
顛一下喊一聲,顛一下喊一聲。
秦閒感覺自己的胃都快被顛出來了。
還沒完。
枕頭旁邊,小閨女不知道啥時候從嬰兒牀裏爬了過來。
小胖手緊緊攥着他一綹頭髮,揪得他頭皮發麻。
秦閒被折騰得徹底清醒了。
他看了看這個,又看了看那個,苦笑道:「我說怎麼越睡越沉呢……五個孩子全騎我身上了?你倆也不管管?」
穀雨站在門口,手裏拎着一件深藍色的大衣,頭都沒回:「這不是挺好的嗎?孩子都喜歡黏着你,也不吵也不鬧的,你就受點累啊。」
秦悠在旁邊,手裏拎着一件駝色的,對着鏡子比來比去:「就是,孩子們這是跟你親。還有啊,今兒可是大年初一,你這舅舅紅包得給啊?孩子都等着呢!」
兩人繼續研究哪件大衣顏色更好看,壓根沒往牀邊多看一眼。
「我說這也得讓我起牀啊?我現在都不敢動!······誒誒~別動嘴,別咬啊!」
抓着胳膊的兩個小外甥,已經開始上嘴了,抱着秦閒的胳膊就開始咬了起來。
兩娃娃都是剛冒的小乳牙,疼倒是不見得,就是癢的不行。
他躺在那一動不動,看着天花板上那盞吊燈,長長地嘆了一口氣。
嘴角卻忍不住翹了一下。
兩女人總算是搭配好了衣服。
折騰了十來分鐘,終於敲定了。
這纔過來,一個接一個把孩子從秦閒身上抱走。
小閨女最後被穀雨抱起來的時候,還攥着秦閒一綹頭髮不肯撒手,穀雨掰了兩下才掰開。
秦閒一個翻身下了牀,三步並兩步衝進衛生間,鎖上門,站在鏡子前面看了看自己。
頭髮像個雞窩。
臉上還掛着蘋果抹的口水印子。
睡衣領口被拽得歪到肩膀下面。
他擰開水龍頭,捧了把涼水潑在臉上,長長地呼了一口氣。
洗完出來,牀上已經整整齊齊擺好了一套乾淨衣服。
深灰色毛衣配黑色休閒褲,疊得方方正正。
穀雨已經帶着孩子下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