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走到自己的辦公室,推開門,沒開燈。
窗簾沒拉,窗外的路燈光透進來,把房間照得半明半暗。
他脫下外套搭在沙發上,躺了下去。
翌日清晨,秦閒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。
他從沙發上彈起來,摸了好一會兒纔在沙發縫裏找到手機,屏幕上顯示「老婆」兩個字。
「喂?」
「昨晚上出甚麼事了?你那沒事吧?」穀雨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來,帶着明顯的擔憂。
秦閒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——燒炭、噴淋響了、人沒事、損失不大、派出所處理了。
穀雨聽完,沉默了兩秒,才長長地呼了口氣。
「人沒事就好。房子淹了就淹了,收拾收拾就行。」
「嗯,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一會兒等交班的人來了,我就回去了。孩子上學,今天你去送一下。」
「行。」
掛了電話,秦閒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。
沙發太短了,窩了一宿,腰痠背痛,渾身不對勁。
他走到洗手間,用冷水洗了把臉,對着鏡子看了看,眼袋浮腫,頭髮翹着,一副熬夜過度的樣子。
他把頭髮按了按,沒甚麼效果,乾脆放棄了。
下樓的時候,李婷婷和江波已經站在前臺了。
李婷婷穿着粉色的外套,正往手指上套一次性手套,準備喫早餐。
江波靠在櫃檯上,手裏端着一杯豆漿,吸管咬得扁扁的。
兩人看到秦閒從樓上下來,都愣了一下,顯然沒想到老闆會這個點出現在賓館。
「秦哥?你怎麼在這?」李婷婷嘴裏還叼着半個包子,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。
「昨晚出了點事,處理完太晚了,就沒回去。」秦閒走到前臺,拿起入住登記本翻了翻,確認了一下昨晚的入住情況和退房時間,然後合上本子,放回原位。
他擡起頭,看了一眼江波,語氣認真了幾分:「江波,回頭找人把306的房間好好收拾一下。該曬的拿出來曬,該洗的讓乾洗店拉走,有要換的做個表格,列清楚了,回頭統一採購。」
江波放下豆漿,點了點頭:「好的,秦總。我上午就弄。」
「行了,我先回去了。」
秦閒拿起車鑰匙,拍了拍江波的肩膀,又看了李婷婷一眼,「你們兩個看好店,有事打電話。」
李婷婷和江波應了一聲,目送他出了玻璃門。
回到家已經八點半了。
客廳裏陽光正好,落地窗外的院子裏,月嫂正推着小推車,帶着小閨女曬太陽。
他換了鞋,正打算直接上樓洗個澡睡一覺,腳步還沒邁上第一級臺階,廚房裏就傳來了劉梅的聲音。
「回來啦?先喫飯,喫完了再上樓。」
餐廳的桌子上,粥和雞蛋全是現成的,顯然其他人也是才喫過沒多久。
「先喫點東西,空着肚子睡覺對胃不好。」劉梅把筷子遞給他,語氣不容商量。
秦閒看了一眼樓梯,又看了一眼粥碗,嘆了口氣,在餐桌前坐了下來。
劉梅在他對面坐下,等他喝了幾口,纔開口問:「昨天賓館的事,要不要緊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