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拉開車門坐進去,發動,車子悄無聲息地駛出車庫。
夜晚,路上車子不多。
十來分鐘,就到了賓館。
遠遠地,他就看到了賓館門口閃爍的警燈,紅藍交替,在夜色裏格外刺眼。
門口停着一輛警車,還有一輛救護車,車頂的燈都不轉了,看樣子已經處置完了。
秦閒把車停好,直接進了大堂。
大堂裏比平時多了幾個人。
兩個民警站在前臺旁邊,一個在記錄本上寫着甚麼,另一個正和韓旭說話。
韓旭穿着一件深色的工作服,頭髮有點亂,表情還算鎮定。
還有一個穿著白大褂的急救人員坐在候客區的沙發上,手裏端着一杯水,看起來已經沒事可做了。
擔架車空着靠在牆邊,上面的白色牀單皺巴巴的,沒用過。
秦閒走過去,先看了一眼急救人員,確認沒有需要他操心的事,然後走到民警那邊。
「李隊,不好意思,又麻煩你們了。」秦閒上前,伸出手。
李警官握住他的手,搖了搖,臉上的表情很放鬆,不像有甚麼大事的樣子。
他鬆開手,把記錄本合上,語氣隨意:「這有甚麼麻煩的,我們分內的事。你們韓店長髮現得挺及時的,處理得也好,噴淋一響,人就沒大事了。我們剛剛已經通知她家屬了,正在趕來的路上。」
秦閒點了點頭,目光掃了一圈:「人現在在哪兒?」
「在樓上房間,急救的人看過了,生命體徵平穩,就是情緒不太穩定。我們留了個女同志在上面陪着,等家屬來了再說。」
李警官頓了頓,壓低了一點聲音,「感情問題,跟家裏鬧矛盾了。三十多歲的女人,想不開,唉。」
秦閒沒多問,轉身走到前臺,拉開冰箱門,從裏面拿出幾瓶礦泉水和幾罐飲料,放到到李警官和韓旭那邊,又給坐在沙發上的急救人員遞了一瓶。
「大夥兒辛苦了,喝口水。」
李警官接過水,擰開喝了一口,說了聲謝。
急救人員也接過去,點了點頭。
韓旭跟在秦閒身後,趁民警和急救人員不注意,把他拉到了前臺裏面。
他從抽屜裏拿出一張A4紙,上面打印着一個表格,密密麻麻列着項目——地毯、牆紙、牀墊、牀頭櫃、噴淋頭……每一項後面都標着預估的修復費用。
「損失已經統計出來了,五千左右。」這是初步的,具體還得等明天保潔把東西拆開看了才知道,不過應該差不太多。」
秦閒接過清單掃了一眼,折了一下塞進褲兜裏。
韓旭搓了搓手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,像是在猶豫該不該多說。
他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,確定沒人下來,纔開口道:「那個女人應該是感情問題,和家裏鬧矛盾了。我翻了一下入住登記,是本地的,身份證地址就在城西。
登記的時候沒甚麼異常,一個人來的,情緒看着也正常。誰知道半夜……好在不是割腕,不然就危險了。燒炭還有噴淋頂着,割腕那就真沒辦法了。」
秦閒靠在櫃檯上,雙手抱胸,聽完點了點頭。
「清單先放着,明天再說。今晚你辛苦了,等家屬來了,這邊處理完你就下班,明天下午再來上班,上午補個覺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