貼膜的幾個師傅動作很快,一看就是老手。
兩個人分工,一個裁膜,一個貼,配合得行雲流水。
秦閒在辦公室裏喝着茶,跟王波聊了沒幾句,就聽到外面傳來熱風槍的嗡嗡聲。
兩個小時不到,全車玻璃就貼好了。
秦閒出去轉了一圈,深色的膜貼在灰色的車身上,車窗變成了深灰色,從外面看幾乎看不到裏面,隱私性好了不少。
他伸手摸了摸窗沿,膜貼得服帖,邊角收得乾淨,沒有氣泡。
「手藝不錯。」秦閒點了點頭。
等腳墊的功夫,王波又讓師傅給他全車做了個除味。
新車那股塑料和膠水的味道,一上車就燻得慌,開了幾天也沒散乾淨。
師傅拿着霧化機在車裏噴了一圈,關上門悶了十幾分鍾,再打開的時候,味道確實淡了很多。
王波還順帶着給他找了兩個靠枕,灰色的絨面,跟座椅顏色很搭,腰靠和頸枕各一對,塞進了駕駛座。
秦閒靠在車門上,看着王波忙前忙後,手裏端着那杯已經涼了的茶,問了一句:「你這東西都挺全乎啊。這貼個膜,多少錢?」
王波擺擺手,正在幫他把後排的腳墊壓平,頭都沒擡:「別說甚麼錢不錢的。給你貼的這膜,成本沒幾個錢。我還能收你錢啊?」
秦閒放下杯子,靠在車門上,雙手抱胸,看着王波。
「那你這些師傅不開工資啊?人工不要錢啊?做生意就得有個做生意的樣,熟人都不要錢,你還做甚麼生意?」
王波撓撓頭,臉上帶着點尷尬,聲音也壓低了一些,「真沒多少。這膜便宜得很,十幾塊錢一米。你這車又不大,攏共也就幾十塊錢的成本。」
他頓了頓,湊近了一步,聲音壓得更低了,「不過出去你可別瞎說啊。我收別人的,算上工費,最少都得四五百。好一點的,一千多。」
秦閒白了他一眼,那白眼翻得又大又圓。
「你丫真黑。」
王波嘿嘿一笑,語氣裏帶着點得意:
「這是現在的行情價了,去哪貼都這個樣。我現在把汽車裝潢這塊搞起來,就是因爲這事兒利潤大。
你想想,貼個膜、裝個腳墊、縫個方向盤套,這些活兒成本不高,但車主願意掏錢啊。一輛車弄下來,千兒八百都算少的,比修車來錢快,還不累。」
秦閒搖了搖頭,沒接話。
王波這個人,做生意有一套,不然這汽修店也開不了這麼多年。
腳墊送來了,咖色的全包圍,邊角裁得嚴絲合縫,鋪上去跟定做的一樣。
王波蹲在車門邊,把每一處卡扣都按緊了,站起來拍了拍膝蓋。
他又從架子上拿了一個真皮的方向盤套,黑色的打孔皮,手感不錯,套上去縫了幾針,固定得牢牢的。
「行了。趕緊走吧,不留你喫飯了。」
他把辦公桌上那個收款用的二維碼塞進抽屜裏,動作乾脆利落,擺明了是不打算收錢。
秦閒慢悠悠地從轉椅上站起來,活動了一下脖子,伸手把桌上那罐茶葉揣進了兜裏。
茶葉罐不大,剛好塞進外套口袋,鼓出來一小塊。
王波看着他這一套行雲流水的動作,一臉無語,張了張嘴,剛想笑罵兩句——
秦閒另一隻手已經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了一疊子現金,往桌上一扔。
紅色的票子落在黑色的桌面上,散開了幾張開,顯得格外刺眼。
秦閒拍了拍手,把外套拉鍊拉上,茶葉罐在口袋裏鼓起一個包,「多了少了就這麼些了,知道你小子不老實,早防着你呢!走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