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喝了不少酒,離開的時候,步子已經有些飄了。
穀雨扶着他,一手撐着他的胳膊,一手拎着自己的包。
「讓你少喝點,不聽。」穀雨小聲唸叨了一句,語氣裏帶着點埋怨。
秦閒嘿嘿笑了兩聲,沒反駁。
李成林站在停車場裏,拉着劉叔的手,說了很多好話。
從「親家人好」說到「兩孩子有福氣」,又從「婚禮一定辦得風風光光」說到「以後常來常往」。
劉叔被他握着的手都有點發紅了,臉上的笑容卻一直沒斷過。
劉晶晶媽媽站在旁邊,眼眶還有點紅。
她跟李成林媳婦又說了幾句悄悄話,兩人笑着一塊兒點了點頭,也不知道在商量甚麼。
李金宇早就把車開到了跟前,黑色的寶馬X3在陽光下鋥亮。
他下了車,拉開後排的門,扶着劉叔和劉晶晶媽媽上了車,又把後備箱裏的土特產重新歸置了一下,關上門,坐回駕駛座。
劉晶晶坐在副駕,衝穀雨和秦閒揮了揮手,又衝李成林兩口子點了點頭。
車子緩緩駛出停車場,拐上主路,導入了車流。
秦閒靠在穀雨身上,眯着眼睛看那輛黑色寶馬越走越遠,轉頭一看,李成林站在他旁邊,腰桿挺得筆直,眼神清亮,正目送着兒子的車消失在路口。
秦閒愣了一下,揉了揉眼睛,又看了一遍。
沒錯。
老李的眼神哪還有剛纔的半分醉意?
整個人站在那裏,脊背挺直,呼吸平穩,手裏夾着一根剛點上的煙。
「老李,你剛剛醉酒的樣子是裝的?」
秦閒的聲音裏帶着難以置信,酒都醒了大半。
李成林轉過頭看着他,翻了個白眼。
「你這不是廢話嗎?我要是不裝醉,有些話哪能那麼容易說出口啊?不得有點氛圍嗎?」
他深吸一口煙,彈了彈菸灰,語氣裏帶着點得意,
「我跟老劉第一次見面,總得喝高興了纔好說話。但我要是真喝多了,那些正事誰拍板?誰送客?
萬一說了甚麼不該說的,收得回來嗎?」
穀雨在旁邊噗呲一笑,眼睛彎成了月牙。
「老狐狸。」
李成林被這一聲「老狐狸」叫得也不惱,反而嘿嘿笑了起來。
他整個人放鬆了下來,跟剛纔在酒桌上那個「臉紅脖子粗」的樣子判若兩人。
「沒辦法,做生意的,這點本事還是得有的。你以爲我這些年的酒是白喝的?」
秦閒靠在穀雨身上,搖了搖頭,也不知道是在感嘆還是在服氣。
「行了行了,你們小兩口也趕緊回去吧。今天辛苦你們了,改天再請你們喫飯。」
「辛苦甚麼呀,喫頓飯的事。」穀雨笑了笑,扶着秦閒往自己車的方向走。
回到別墅,車還沒停穩,秦閒就聽見了樓上的動靜。
哭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