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,姐夫王亞下班回來了。
他手裏拎着兩個袋子,一袋是熟食,另一袋叮叮噹噹的。
進門換鞋的時候,他把袋子舉起來晃了晃:「今天決賽,我特意買了點好喝的。精釀啤酒,還有果啤,你們嚐嚐。」
秦悠從廚房探出頭來,看了一眼:「又亂花錢,你現在可是仨孩子了,得節省點。」
她接過袋子,把熟食倒進盤子裏,啤酒一瓶一瓶碼進冰箱。
晚飯擺上桌的時候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。
秦衛東下午剛從秦莊回來,精神頭不錯,換了身乾淨衣裳坐在主位上,手裏端着茶杯,目光在桌上掃了一圈。
秦閒開了瓶精釀,給姐夫倒上一杯,自己也倒了一杯。
王佳佳也跟着湊熱鬧,開了一瓶草莓味的,粉紅色的液體冒着氣泡。
「姐夫,昨天的獎金兌了沒有?」秦閒夾了一塊排骨,隨口問道。
王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抹了抹嘴:「兌了,下班的時候路過彩票點,讓老闆掃了一下。中了小几千,不多,夠請你們喫頓飯的。」
姐夫眉宇間的笑意,藏都藏不住。
「幾千塊也是錢啊。姐夫你這運氣已經夠好了。」穀雨笑着道。
王亞擺擺手:「跟你老公比差遠了,他那個兩萬多才叫運氣好。」
說着看了秦閒一眼,秦閒正低頭啃排骨,假裝沒聽見。
秦衛東這時放下茶杯,來了興致。
他往前探了探身子,目光在桌上轉了一圈:「今晚上是誰跟誰踢?決賽了吧?我也跟着看看。」
「法國對克羅地亞。」秦閒擡起頭,「晚上十一點,還早。」
「十一點?那還行,不耽誤事。」
秦衛東點了點頭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「家裏還有花生米沒有?再拍個黃瓜,我喝兩杯。」
劉梅在旁邊白了他一眼:「你那個血壓,還喝?」
「決賽嘛,一年一回。」秦衛東嘿嘿一笑。
秦閒和姐夫對視一眼,都笑了。
今天幾人都沒去買彩票,純粹就是想好好享受這場比賽。
十點出頭,三個人就下了樓,一頭扎進影音室。
一百多寸的幕布早早降了下來,投影儀調好了焦距,音響試了一圈,沙發上的靠枕也擺得整整齊齊。
秦衛東端着茶杯走在最前面,秦閒拎着一袋花生米跟在後面,姐夫王亞抱着幾瓶精釀啤酒斷後。
三人各自落座,秦衛東照例坐他的單人沙發,秦閒和王亞一左一右靠在長沙發上。
「今兒怎麼沒人張羅買彩票了?」秦衛東擰開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悠悠地問了一句。
王亞靠在沙發上,翹起二郎腿,手裏轉着啤酒瓶:
「哪能一直中啊。我們所裏有兩個同事,也跟着湊熱鬧買了一整個世界盃,小几百塊錢投進去,一分都沒中過。天天在那研究賠率,研究得比我寫案卷還認真,結果一場沒對。」
秦閒剝了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裏,嚼了嚼:「那概率本來就低,要是人人都能猜中,彩票公司早關門了。」
秦衛東放下茶杯,「那彩票公司總不能虧錢吧?人家養着一堆數學家,算得比你我都精。你想從他們口袋裏掏錢,那得祖墳冒青煙纔行。」
王亞被這爺倆一唱一和說得沒了脾氣,笑着搖了搖頭:「是是是,您說得對。」
秦閒又剝了一顆花生,慢悠悠地補了一句:「就是,人家那賠率算得可細了。你以爲是你猜得準,其實是人家覺得這事兒概率大,賠率才低。真要想中大的,得猜比分、猜冷門,那才叫靠運氣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