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五點,劉晶晶和李金宇已經換好了工作服站到前臺。
穀雨走過去,跟劉晶晶簡單聊了幾句,就準備先回去了。
「行了,我們先走了,你倆也早點回去。」穀雨拍了拍劉晶晶的肩膀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秦閒跟在後頭,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賓館大門。
停車場裏稀稀拉拉停着幾輛車,秦閒的車在最外面那排。
剛走到車跟前,身後傳來一聲汽車喇叭。
「嘀——」
秦閒回頭一看,一輛灰撲撲的五菱宏光正停在他車後面,車身上濺了不少泥點子,保險槓上還有一道不知道甚麼時候蹭的劃痕。
這車他認識,王凱用來拉貨的那輛,平時停在建材市場後門,風吹日曬的,從來沒見洗過。
車門打開,王凱先從副駕跳了下來,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工裝外套,胸口印着「保利水管」四個白字,袖子上的線頭都起毛了。
他手裏拎着一個帆布工具袋,鼓鼓囊囊的,看着不像裝了多少正經工具。
緊接着,李成林從駕駛座那邊繞了過來。
他穿得跟王凱半斤八兩,一件灰色夾克,拉鍊壞了用別針彆着,領口和袖口都有洗不掉的油漬。
最誇張的是,他肩膀上還挎着個電工包,軍綠色的,拉鍊上掛着一把老虎鉗,走起路來哐啷哐啷響。
秦閒看着這倆人,愣了一秒,然後笑出了聲。
「你倆這是幹嘛啊?穿着這一身幾個意思?」
他上下打量了一圈,目光在那件保利水管的外套上停了一下,「王總這是給保利代言了?代言費多少?」
王凱笑呵呵地走過來,把工具袋往地上一放,拍了拍上面的灰:「不是你說的嗎?插座接觸不良,還有個燈壞了。我倆這不是專門過來看看!」
「我說的是這個意思嗎?」秦閒扭頭看了穀雨一眼,穀雨也笑了。
穀雨跟王凱、李成林都不陌生,說話也不用客氣。
她雙手抱胸,歪着頭看那兩個打扮得像水電工的中年男人,慢悠悠地說了一句:「得了吧,你們倆個大老闆,專門跑來弄這個?」
「那可不!」李成林把挎包往上顛了顛,揹包帶子勒得他肩膀一歪,裏面嘩啦啦響,也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,「專業電工,持證上崗,我們今天就是來給秦老闆服務的。」
秦閒忍着笑,指了指那輛灰撲撲的五菱宏光:「你倆開這車來的?」
「拉工具嘛。總不能開着寶馬拉電鑽吧?」王凱理直氣壯。
穀雨在旁邊看得直搖頭,嘴角的笑意卻藏不住。
幾人互相調侃了幾句,一塊兒往賓館走去。
李成林走在最前面,步伐穩健,挎包叮呤噹啷的,裏面不知道塞了甚麼硬物,鼓出來一個方形的輪廓。
他手裏還拿着一把卷尺,時不時甩一下,有板有眼的,倒真像個老師傅。
秦閒走在他後面,看着他那一身行頭,忍不住又問了一句:「老李,你這包是從哪兒翻出來的?我上次去你家怎麼沒見過?」
「壓箱底的寶貝,今天才拿出來。這可是我當年幹活時候用的,純正德國貨。」
「你就吹吧。你那包是我上回在舊貨市場花五十塊錢買的,甚麼時候成德國貨了?」
李成林回頭瞪了他一眼,沒接話。
進了大門,王凱和李成林的腳步不約而同地慢了下來。
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把目光投向了前臺,劉晶晶和李金宇穿着制服矗立的筆直。
劉晶晶正低頭看手機,李金宇站在她旁邊,兩人靠得很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