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到二十分鐘,東道主就進了一個。
角球開出,中後衛高高躍起,頭球砸進死角。
「漂亮!」秦衛東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,蒲扇都甩出去了。
王亞和秦閒同時舉拳歡呼,啤酒灑了幾滴在茶几上,誰也沒在意。
好在這是在自家別墅裏,影音室的隔音也不錯。
門窗一關,外面根本聽不見。
不然就他們仨這動靜,絕對算得上擾民了。
中場休息的哨聲一響,三個人像是同時被抽空了力氣,往沙發背上一靠,大眼瞪小眼。
茶几上的啤酒罐橫七豎八,秦閒數了數,兩打啤酒已經見了底。
花生米喫完了,滷牛肉也只剩幾片孤零零地躺在盤子裏。
秦衛東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的花生皮:「我上去再弄點小菜,冰箱裏還有醬肘子和拌海帶。」
王亞要幫忙,被他一手按回去:「你坐着,你算客人。」
秦閒自己開了一罐新的啤酒,遞給王亞,又給自己開了一罐。
兩人碰了一下,各自悶了一口。
秦衛東過了十來分鐘纔下來,端着一個不鏽鋼盆,裏面是切好的醬肘子、涼拌海帶絲,還有一碟鹹鴨蛋。
他把盆往茶几中間一墩,豪氣地說了句:「喫,管夠!」
比賽結束的哨聲吹響時,已經快凌晨一點了。
三個人喊着不過癮,又在沙發上聊了半個多小時的球。
不知道是誰先停下來的。可能是秦衛東,也可能是王亞。
秦閒只覺得眼皮越來越沉,幕布上的賽後採訪聲音漸漸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他最後的意識是歪倒在沙發靠背上,手邊還攥着半罐溫掉的啤酒。
第二天早上,是劉梅找到的他們。
她七點不到就起了,先上樓看了穀雨和孫女,又去文博房間看了看。
爺孫倆都不在自己屋,她一路找下來,推開影音室的門,差點沒笑出聲。
三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沙發上。
秦衛東窩在單人座裏,兩條腿搭在扶手上,嘴巴微張,打着輕微的呼嚕。
王亞仰面躺在長沙發的一端,一隻腳在地上,一隻腳在茶几上,姿勢擰巴得像被人掰過的樹枝。
秦閒蜷在沙發另一端,身上不知甚麼時候蓋了一條薄毯。
茶几上一片狼藉,啤酒罐、骨頭、紙巾、花生殼,堆得滿滿當當。
投影幕布還亮着,藍屏上跳動着「無信號」三個字,音響裏發出細微的電流聲。
劉梅站在門口,叉着腰,看了好一會兒,纔開口喊了一聲:「起牀了!」
秦衛東最先驚醒,蒲扇從手裏滑落,他猛地坐直,眨巴着眼看着四周,一臉茫然:「幾點了?開球了?」
劉梅又好氣又好笑:「開甚麼球?天都亮了!」
秦閒被吵醒了,揉着眼睛坐起來,肩頸酸得厲害,扭頭一看王亞,還睡得跟死豬一樣。
他用腳踢了踢王亞的小腿:「姐夫,起來了,你不去上班了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