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秦閒拎上一袋子海鮮乾貨,開車往御景園去。
路上車不多,路燈還沒滅,天邊泛着魚肚白。
到了售樓處,燈光只開了半邊,冷冷清清的,大廳裏只剩兩個接待人員,一個在擦桌子,一個在翻登記本,看見秦閒進來,齊聲喊了句「秦總」。
秦閒點點頭,拎着袋子直接上了二樓。
辦公室的門虛掩着,推門進去,吳大海正站在牆邊,盯着那張城市地圖發呆。
地圖上插着幾枚大頭針,紅的藍的,密密麻麻。
秦閒把袋子放在桌上,還沒開口說話,吳大海已經轉過身來,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地圖前拽。
「你過來看看這塊地。」
他手指點着地圖上一個用紅筆圈出來的小方塊,「別看面積不大,位置是真好啊,市裏最好的學區,從小學到初中,全是市裏數一數二的學校。」
吳大海的眼睛盯着那張地圖,像是盯着一塊到嘴邊的肉,可惜咽不下去。
他站直了,退後一步,雙手插進褲兜,搖了搖頭,「這塊地咱們也只能看看,你別看地方不大,價值可不低,到時候拍賣的價格不會低,咱們拿不動。」
秦閒沒接話,走到桌邊,把那袋子海鮮乾貨拎過來,往吳大海面前一推:「去海南玩了玩,給你帶了些特產。」
吳大海低頭看了一眼袋子,鮑魚、乾貝、海蔘,還有幾扎海馬乾,袋子鼓鼓囊囊的。
他伸手扒拉了一下,擡頭看了秦閒一眼:「玩得挺開心?」
秦閒點了點頭:「還行,開了個美樂珠,賣了幾百萬。」
吳大海手裏的乾貝差點掉地上,愣了一下:「你出去旅個遊都能掙錢,還掙那麼多?」
秦閒笑了笑,「運氣好而已!」
吳大海把乾貝扔回袋子裏,擦了擦手,「你這運氣也是沒誰了。」
秦閒沒接話,走到地圖前,看了看那個被紅筆圈出來的小方塊,站了一會兒,轉身在沙發上坐下。
「你想拿這塊地,咱們帳上的錢夠嗎?」秦閒問。
吳大海把牆壁上城市地圖的紅筆拔下來,扔進筆筒,後背往椅背上一靠:「帳上的錢肯定是夠的,不過要是錢都拿地了,開發就夠嗆了。這塊地的價格太高,咱們喫不下。」
秦閒沒接話,走到地圖前,目光從那個小紅圈上移開,順着地圖往下掃。
城東、城南、城西,一塊一塊地看過去。他的手指忽然停在地圖右下角,一塊標着「城東新區」的地塊上,比剛纔那塊大了不少,形狀也規整,四四方方的。
「這塊地的地價貴嗎?」秦閒指着那塊地,轉頭看吳大海。
吳大海走過來,彎腰湊近了看,手指在地圖上比劃了一下:「這塊地價格還好,周圍的學校都是新的,學區都是現成的。
小學、初中都有,雖然不是頂尖,但也不差。比剛纔那塊地便宜不少,面積還大一圈。」
他頓了頓,「就是位置偏了點,開車到市中心得二十分鐘。很多人嫌遠。」
秦閒沒說話,盯着那塊地看了好一會兒。
窗外陽光已經完全升起來了,照在地圖上,把那塊城東新區的輪廓照得發亮。
他想起一些畫面——嶄新的教學樓,操場上奔跑的學生,校門口掛着「省重點中學」的牌子,家長們擠在招生辦門口排隊。
那所新高中,後來越辦越好,硬生生擠進了全市前三,周邊的房價跟着水漲船高,幾年時間翻了一倍不止,其他區域跌的時候它沒跌,其他區域漲的時候它漲得最兇。
「這塊地性價比高。市區那些內核地塊,咱們拿不動,拿了也開發不起。城東這塊,價格合適,面積夠大,開發起來壓力小。等周邊配套起來,房價自然就跟上來了。」
吳大海愣了一下,盯着地圖看了幾秒,又看了看秦閒:「你確定?那邊現在可是荒得很,連個像樣的商場都沒有。」
「商場會有的。學校也在招生,人流量很快就上來了。你信我,這塊地能拿。」
吳大海沒接話,在地圖前站了好一會兒,把那塊地的位置、周邊規劃在腦子裏過了一遍又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