夕陽沉進海面,天邊最後一抹橘紅也快散了。
海浪一聲一聲地拍着沙灘,海風把沙子吹起來,打在腳踝上,涼絲絲的。
秦閒走在前面,文博騎在他脖子上,兩隻小手揪着他的頭髮,嘴裏喊着「駕駕」。
小蘋果在沙灘上跑來跑去,腳印一串一串的,被浪衝掉,又踩出一串。
秦閒忽然停下腳步,把文博從脖子上放下來,抱在懷裏。
他看了一眼遠處海面上最後一點光,開口說:「要不咱們在這兒買套房子?以後冬天全家過來過冬,省得每次來都住酒店。」
秦悠伸手摸了摸他額頭,笑了:「說甚麼胡話呢?你買個房子一年也住不了幾天,這不是浪費嗎?咱們甚麼時候過來旅遊,住賓館不就好了,還省得打掃。」
王佳佳在旁邊也點頭:「姐說得對,三亞的房子又不便宜,一年來住個十天半個月,不划算。」
穀雨也跟着搖了搖頭,「你這想法是挺好的。可你也不看看咱們家誰有時間。家裏兩個孩子,大姐肚子裏又懷上了,以後爸媽哪有空過來常住?你讓我一個人帶着文博過來?你又不放心。」
她頓了頓,偏頭看秦閒,「你那一攤子事,能走得開?」
秦閒沒接話。
他把文博往上託了託,小傢伙趴在他肩上,小手揪着他的衣領,已經有點犯困了,眼睛半睜半閉。
小蘋果跑過來,拽着秦悠的裙子:「媽媽,我想撿貝殼。」
秦悠彎腰撿了一個,遞給她,小蘋果看了看,嫌太小,扔了,又跑到前面去找了。
秦閒看着遠處的海平線,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句:「也是,買不買都行。」他沒再提這件事。
有些念頭只是一時興起,想想就過去了。
但要是真買,他也不是買不起。只是家裏人說的也是——沒人住,買了也是浪費。
文博在他肩上睡着了,小手攥着他的衣領,呼吸細細的。
秦閒抱着他,慢慢往回走。
······
最後一天,林哥沒帶他們去景點,車子七拐八繞開了一個多小時,到了個地圖上都找不着的小漁村。
村子不大,幾十戶人家,房子擠在海邊的礁石上,晾衣繩上掛着漁網,牆角堆着浮球,空氣裏海腥味混着炊煙,鹹鹹的。
一羣人在村頭的小飯館坐下,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漢子,皮膚黑得發亮,手上厚繭,話不多。
菜是他自己定的,沒菜單,海里撈着甚麼就喫甚麼。
清蒸石斑、白灼蝦、辣炒芒果螺、一盆雜魚湯,最後端上來一大盤螃蟹,堆得冒尖,殼還是紅的,熱氣騰騰。
小蘋果不會剝,王佳佳剝好了放她碗裏,她蘸着醋喫得滿嘴油。
文博啃了半隻蝦就不吃了,穀雨給他剝了幾個白灼蝦,他攥在手裏捏來捏去,汁水順着手腕往下淌。
秦閒端着椰子水,看着門外,幾個漁民蹲在碼頭邊上補漁網,動作很慢,一根線一根線地穿。
林哥順着他的目光看過去,解釋說,「那是老吳,出海三十多年了,這兩年不怎麼去了,在家帶孫子。」
「這裏的人都是以出海捕魚爲主嗎?」
林哥搖了搖頭,放下手中的椰子,用紙巾擦了擦手。
「現在禁漁期時間長,一年好幾個月不能出海。很多人搞起了旅遊業,開民宿、做餐飲、養石斑。光靠捕魚能養家的也有,比以前難多了。」
他頓了頓,看向門外,「很多年輕人吃不了那個苦。出海捕魚不是每次都能掙到錢,運氣不好碰上風浪,魚沒撈着,船還能給刮壞了,搞不好人都有危險。」
秦悠聽着,給文博擦了擦嘴,小蘋果又喊「還要蝦」。
王佳佳趕緊剝了一隻遞給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