暑假過了沒幾天,秦悠就撐不住了。
小蘋果的幼小銜接,她親自上陣教了三天,母女關係差點破裂。
不是拼音讀不準,就是坐不住,一會兒要喝水,一會兒要上廁所。
秦悠嗓子都吼啞了,小蘋果眼淚汪汪的,兩個人互相瞪着,誰也不服誰。
穀雨全都看在眼裏,忍不住笑:「姐,你這是上課還是打仗?」
秦悠嘆了口氣,把課本一合,掏出手機給王佳佳打電話。
響了兩聲,佳佳接起來:「姐,怎麼了?」
「你過來住幾天,幫我教教蘋果。我教不了了,再教下去,我血壓要上來了。」王佳佳在電話那頭笑得不行,說行行行,明天就到。
第二天一早,佳佳就拖着行李箱來了。
劉梅幫她收拾了一樓的客房,王佳佳把講義攤在桌上,厚厚一沓,是跟大學同學借的,小學一年級的內容。
她自己雖然是教初中地理的,但小學這點東西,還是拿得住的。
上午九點,準時開課。
小蘋果坐在新書桌前,腰板挺得筆直。
文博也湊熱鬧,搬了個小板凳坐在旁邊,手裏還攥着一根磨牙棒,一本正經地看着黑板——其實就是一塊小白板,王佳佳自己帶來的。
王佳佳清了清嗓子,開始教拼音。
小蘋果跟着讀,文博也跟着讀,聲音比姐姐還大,讀得亂七八糟的。
「a——」佳佳念。小蘋果:「a——」文博張大嘴巴:「啊——」口水都流出來了。
一開始還挺像那麼回事,五分鐘不到,文博就坐不住了,從板凳上滑下來,在桌子底下鑽來鑽去,還去扯王佳佳的裙子邊。
王佳佳低頭看着他,哭笑不得:「文博,你能不能安靜點?」
文博不理她,繼續鑽。
秦悠趕緊從旁邊走過來,把文博抱起來:「走走走,姑姑帶你去院子裏玩。」
文博不樂意,扭着身子,被秦悠硬抱出去了。
門關上,屋裏終於安靜了。
王佳佳擦了擦額頭的汗,繼續教。
小蘋果這回認真多了,跟着讀了好幾遍,聲調基本能分清了。
秦閒呢?
自從搬進新家,他就迷上了撞球。
負一樓的撞球室,成了他的根據地。
每天早上一起來,穿着睡衣就下樓了,冰箱裏拿一瓶冰鎮可樂,鑽進撞球室就不出來。
一杆一杆地打,自己跟自己較勁。
穀雨每天下班回來,換鞋的時候總能聽見樓下傳來「啪」的擊球聲,然後是球的滾動聲,接着又是「啪」的一聲。
第一天,她沒說甚麼。
第二天,她還是沒說甚麼。
到了第三天,她站在樓梯口往下看了一眼,秦閒穿着那件皺巴巴的睡衣,歪着身子架杆,頭髮亂糟糟的。
她嘆了口氣,轉身去了廚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