週一上午,秦閒把車子收拾了一下,喫完早飯八點多就出發了。
穀雨揹着個大包,裏面塞滿了文博的水杯、零食、備用衣服、尿不溼,鼓鼓囊囊的,看着像要出遠門。
文博被她抱着,手裏還攥着昨天晚上穀雨答應他纔買的那個挖掘機玩具,一臉不情願的樣子,估計是還沒睡醒。
秦閒拉開後車門,穀雨抱着文博坐進去,繫好安全帶。
文博坐在安全座椅裏,揉着眼睛,小嘴嘟着,不說話。
穀雨環顧了一下車內,摸了摸座椅皮面,笑着說:「這車改裝一下確實很舒服,王波整得不錯啊。我坐這後頭,還真有點當領導的感覺。」
秦閒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,笑了:「你不是領導,誰是領導?咱們家你不就是領導嗎?我跟兒子都得聽你的。」
穀雨被他逗樂了,伸手拍了拍他的座椅靠背:「知道就好,小秦司機開車吧,咱們出發吧。」
車子很快就到了城南的衛生站。
秦閒停好車,下來抱上文博,穀雨跟在後面,拎着包,還把防疫針的本子和紅皮書都拿了出來。
走廊裏人來人往,小孩的哭聲此起彼伏,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的味道。
文博趴在秦閒肩上,眼睛滴溜溜地轉,看着走廊裏跑來跑去的孩子,小手揮了揮,有點興奮了。
穀雨去窗口登記,秦閒抱着文博找了個空位坐下。
文博剛被放到地上,就像脫了繮的小馬,搖搖晃晃地往裏面跑。
前面有個四五歲的小女孩,跟蘋果差不多大,扎着兩個小辮子,手裏拿着個卡通創可貼,正站在走廊中間。
文博追上去,嘴裏喊着「姐姐,姐姐」,小手伸着要去抓人家的小辮子。
小女孩回頭看了他一眼,跑開了,文博跟在後面追,小短腿倒騰得飛快。
秦閒趕緊追過去,一把撈起來的時候,已經跑到了打針室的門口。
他抱着文博擡起頭,正好看見裏面坐着個戴口罩的護士,正低頭給人打針。
她穿著白大褂,頭髮紮成低馬尾,露出的眉眼有點眼熟。
秦閒愣了一下,又仔細看了看,心裏一動——這不是之前在村衛生室的小顧醫生嗎?
聽說後來家裏介紹了個城裏的對象,那邊還幫着把她調回了城裏,沒想到在這兒碰上了。
小顧打完針,擡頭看見秦閒,也是一愣,隨即彎起眼睛笑了,隔着口罩喊了一聲:「秦閒?好久不見。」
秦閒點點頭,笑了笑:「顧醫生,調到這兒來了?」
小顧摘下口罩,露出那張清秀的臉,笑着說:「去年就調過來了,這是你兒子?長得真像你。」
文博不知道大人在說甚麼,只是盯着小顧手裏的針管,眼睛瞪得圓圓的,小嘴抿着,已經開始緊張了。
秦閒拍拍他的背,笑着說:「叫阿姨。」
文博不叫,把頭埋進秦閒肩窩裏,不肯出來。
穀雨從後面走過來,手裏拿着登記好的本子,看見秦閒正跟護士說話,也沒多問,只是衝小顧點了點頭,算是打了個招呼。
小顧也衝她笑了笑,沒多說甚麼。
秦閒抱着文博,衝着小顧醫生點了點頭,然後一塊兒去了等待室。
很快,電子屏上出現了秦文博的名字,倆人又帶着孩子走了進去。
巧合的是,正巧就是在小顧醫生那邊打針。
顧醫生衝文博拍拍手:「小朋友,來,阿姨給你打針,不疼的。」
文博搖頭,把臉埋得更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