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跟施工的工人聊了幾句,說是老闆催得緊,工人們加了半個月的班才趕出來。
元旦這天,農家樂纔算是真正熱鬧起來。
秦閒一早出門,就看見農家樂門口停了不少車,寶馬、奔馳、奧迪,甚麼牌子都有,還有幾輛外地牌照的。
農家樂門口沒放鞭炮,沒搞剪綵,連個花籃都沒擺,老闆低調得很,門一開就營業了。
釣臺那邊坐了不少人,一人一竿,安安靜靜地坐着,偶爾有人站起來溜達一圈,看看別人的魚桶。
秦閒遠遠看了一眼,好幾個人桶裏已經有好幾條魚了,看着還挺像那麼回事。
秦衛東遛彎回來,手裏拿着個搪瓷杯,在秦閒旁邊坐下,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擱。
「五個包廂,全訂滿了。我進去瞅了一眼,菜也就是那些農家菜,紅燒肉、燉雞、炒雞蛋、青菜豆腐啥的,沒甚麼稀罕的。就是那價錢,不便宜。」
他比劃了一下,「我瞥了一眼菜單,一份紅燒肉六十八,燉土雞一百二十八,青菜都要二十八。咱村裏人誰喫這個?能開的下去嗎?」
秦閒靠在沙發上,把文博放在腿上,小傢伙正揪着他衣領玩。
「應該還好。畢竟村裏收的房租不高,一年也沒多少錢。人家要是有些固定的客源,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錢掙回來了。城裏人好這口,圖個新鮮。」
秦衛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搖搖頭:「新鮮能新鮮幾天?人家還能天天來?」
秦閒笑了,把文博往上託了託:「不用天天來,一個月來幾趟就夠了。城裏人週末沒地方去,開車出來喫頓飯,釣釣魚,拍拍照,發發朋友圈,回去跟同事顯擺一下,下週就有人跟着來。口碑就這麼傳開的。」
秦衛東想了想,點點頭,沒再說甚麼。
「而且這些老闆都是有一些固定的客源,回本還是很容易的。人家搞這個也不是想掙大錢,可能是想維護生意上的夥伴!」
「倒也是,那些人來的時候,開的都是豪車,一看就是非富即貴。估計都是那個大老闆的客戶吧!」
不止他們聊這事,村裏的人這幾天也都聊得這事。
村口樹蔭底下,幾個婦女端着飯碗,一邊扒拉一邊嘰嘰喳喳。
張嬸嗓門最大,筷子朝農家樂方向一指:「你們猜怎麼着?一盤炒青菜二十八!二十八!我菜地裏一拔一把,他賣二十八!」
李嬸接話:「人家那是賣給城裏人的,又不是賣給你的。你急甚麼?」
張嬸翻了個白眼:「我急甚麼?我替那個老闆急。這麼貴,誰去喫?」
徐嬸蹲在臺階上,手裏夾着根菸,慢悠悠地吸了一口,吐出來:
「青菜貴是貴,可人家活輕鬆啊。我去幫了兩天忙,就五桌菜,兩個小時就完活了。洗碗、擇菜、端盤子,幹完就回家,工錢當天結。比在廠裏站十二個小時強多了。」
旁邊幾個婦女聽了,眼睛都亮了,七嘴八舌地問還招不招人。
徐嬸說招是招,但要手腳利索的,笨手笨腳的人家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