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光從葡萄架子上漏下來,落在地上,斑斑駁駁的。
兩天後,三個大玻璃罐到了。
秦閒拆開箱子,把罐子一個個搬出來,對着光看了又看。
大伯母端着一盆開水過來,用棉布蘸着,裏裏外外擦了兩遍,又用開水燙了一遍,倒扣在案板上晾着。
「等水乾了再弄。」她說着,又去廚房拿了塊乾淨紗布,準備過濾用。
穀雨今天沒去上班,換了身舊衣服,頭髮紮起來,坐在院子裏等。
文博蹲在葡萄筐旁邊,手裏攥着一顆葡萄,捏來捏去,汁水順着手腕往下淌。
松露趴在他腳邊,仰着頭舔他的手。
「別玩了,一會兒該沒得做了。」穀雨把他手裏的葡萄拿走,放到筐裏。
文博不樂意,嘴一癟,要哭。
秦閒從兜裏掏了顆糖塞給他。
秦閒掏出手機,又看了一遍攻略。
步驟不復雜——葡萄洗乾淨,晾乾,捏碎,放糖,裝罐,密封。
他念了一遍,穀雨點頭,大伯母也說記住了。
「行,開始吧。」秦閒把手機收起來,捲起袖子。
葡萄倒進大盆裏,清水沒過。
大伯母蹲下來,一把一把地撈,把爛的、癟的挑出來扔了。
穀雨在旁邊幫忙,把好的葡萄一顆顆摘下來,放進另一個盆裏。
文博也湊過來,小手伸進盆裏亂攪,水花濺了一臉,自己還樂得咯咯笑。
松露伸頭想舔盆裏的水,被大伯母輕輕拍了一下鼻子,縮回去,委屈地趴下了。
洗了三遍,葡萄在竹匾上攤開,晾着。
秦閒搬了個板凳坐在旁邊,盯着看,時不時用手翻一翻。
晾了大半個小時,葡萄表面水汽幹了,摸起來滑溜溜的。
秦閒搬了個大盆放在地上,把葡萄倒進去。
穀雨挽起袖子蹲下來,抓起一把葡萄,用力一攥,紫色的汁水從指縫裏湧出來,順着手腕往下淌。
「就這麼弄。」她說。
大伯母也蹲下來,兩人一人一把,把葡萄捏碎。
汁水濺到盆沿上,濺到手上,紫瑩瑩的,空氣裏瀰漫着甜膩的果香。
秦閒在旁邊看着,插不上手,就負責遞糖。
一袋一袋的白糖倒進盆裏,穀雨用木鏟攪了攪,又繼續捏。
穀雨捏完最後一把,直起腰,甩了甩手上的汁水,長出一口氣:「好了。」
秦閒把文博遞給大伯母,蹲下來,用木鏟把盆裏的葡萄和糖攪勻。
糖還沒全化,沙沙的,混在紫色的果肉裏,看着像紫薯泥。
玻璃罐已經晾乾了,大伯母一個個搬過來,擺在臺階上。
秦閒用漏斗架在罐口,穀雨舀起盆裏的葡萄汁,一勺一勺往裏灌。汁水順着漏斗流進去,紫得發黑,在罐底慢慢鋪開,泛着細密的泡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