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衛東坐在她旁邊,沒說話,只是把外套給她披上了。
「我也是第一回見着這麼藍的海呢,之前去東海你還見過一次,我都沒怎麼去過海邊。」秦衛東笑着打趣道。
老楊端着酒杯,一臉不解:「我記得你們那兒不是也有海嗎?海岸線還挺長,怎麼會沒見過海呢?」
秦閒苦笑:「海岸線是長,可我們那是黃海,沿海一大半都是灘塗。說句不好聽的,我們那兒的人,一大半都沒見過自己家門口的海。」
秦衛東笑着補刀:「全是泥沙,渾得很,跟黃河水似的。想下去玩?一腳踩下去陷半條腿,上來還得洗半天泥。」
老楊聽完,愣了一下,隨即笑出聲來:「這我還真不知道。我以爲你們那兒靠海,海邊應該都差不多。」
「差的遠了,完全不是一個概念!」
一桌人都笑了。
老楊媳婦聽得入神,筷子夾着塊蛤蜊忘了往嘴裏送:「那你們小時候不去海邊玩嗎?」
「玩甚麼呀,光禿禿的泥灘,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。」
秦閒喝了口啤酒,「所以你看,我們這些人出來旅遊,都有兩個執念。」
老楊問:「哪兩個?」
「一個是山,一個是海。」
秦閒指了指遠處黑沉沉的海面,「山得是那種高的、陡的、有石頭有樹的,不是我們那兒的小土坡。
海就得是這種藍的、清的、能下水能踩沙子的。說白了,就是從小沒見過的東西,長大了就想看看。」
聊着天喝着啤酒,菜很快就上來了。
清蒸梭子蟹、蒜蓉生蠔、辣炒蛤蜊、白灼蝦、蔥油海螺、椒鹽皮皮蝦,還有一條清蒸海魚,擺得滿滿當當,盤子摞盤子,桌子差點放不下。
劉梅看着這一桌,急了:「夠了夠了,太多了,喫不完!」
「大姐,這才哪到哪。」老楊笑着又讓老闆加了兩份海鮮炒飯,專門給小蘋果和文博準備的。
小蘋果已經顧不上說話了,秦悠給她剝了一隻蝦,她塞進嘴裏,眼睛眯成一條縫。
文博更直接,小手扒着桌沿,指着螃蟹喊:「這個!這個!」
穀雨給他夾了一小塊蟹肉,他攥在手裏,往嘴裏塞,喫得滿臉都是。
秦閒給老楊倒了杯酒,兩人碰了一下。
老楊問起李偉利的事:「你們那個遊戲公司,現在怎麼樣了?去年聽老李說做得還行?」
秦閒夾了塊海螺,嚼着說:「還不錯,去年開始有收益了。我也投了點,不多,算是跟着喝口湯。
老李現在幹得起勁,整天泡在公司裏,恨不得住在辦公室。」
老楊笑了,喝了口啤酒,手指虛點了點秦閒:「老李早跟我抱怨過了,說你一年就去兩回,一大攤子事全扔給了他。你知道他怎麼說的?」
「怎麼說?」秦閒端着杯子,明知故問。
老楊學起李偉利的語氣,壓低聲音,一臉苦相:「秦閒那小子,當甩手掌櫃當得比誰都舒服。
一年到頭就來兩趟,估計現在連公司在哪都不知道了。平時連個人影都見不着,電話都難得打一個。
我這頭髮,全是替他操心掉的!」
老楊指了指自己的腦袋:「你看看我,再看看他。我現在好歹還有幾根,老李呢?去年我去魔都找他,好傢伙,腦袋鋥亮,直接剃了光頭。
我說你至於嗎,他指着我說,你去問問秦閒,讓他來幹兩天試試,看他的頭髮掉不掉!」
一桌人都笑了。穀雨笑得靠在秦閒肩上,秦悠笑得直拍桌子。
秦衛東也笑了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眼裏帶着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