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路向北,出了市區,路兩邊的樓房漸漸少了,道路兩側多了不少的廠房。
小文的老家在建陽縣上崗鎮,離市區其實不算遠。
秦閒看了眼導航,顯示四十分鐘,跟大姑之前說的一樣。
一路上大姑還在唸叨,一會兒問秦閒東西帶齊了沒,一會兒又問陳光華紅包揣好了沒。
陳光華坐在後座,應一聲就沒了下文,手一直揣在兜裏,攥着那個鼓鼓囊囊的紅包。
穀雨回頭看了他一眼,衝秦閒努努嘴,小聲說:「光華緊張得話都不會說了。」
秦閒笑了笑,沒接話,專注開車。
車子下了主路,拐進一條鄉道,兩邊是剛返青的麥田,綠油油的,看着就舒服。
又開了七八分鐘,導航提示目的地到了。
上崗鎮邊上的一個小村子,房子都是自建的二層小樓,挨挨擠擠地排着。
秦閒按着大姑的指引,把車停在一棟白牆灰瓦的小樓門口。
門口是一塊平整的水泥地,正好夠停一輛車。
車剛停穩,秦閒就發現——人真多。
小樓門口站着好幾個人,還有幾個孩子在旁邊跑來跑去。
門廊下,一箇中年女人繫着圍裙,正往這邊張望,臉上帶着笑——應該是小文的媽媽。
她旁邊站着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,穿着深色夾克,闆闆正正的,一看就是正式場合的打扮,估計是小文的父親。
但這還不算完。
臺階下還站着幾個人——一對中年夫妻,女的燙着捲髮,男的戴副眼鏡,看着挺有派頭;
旁邊還有個四十多歲的男人,長得敦敦實實的,秦閒一眼就認出來了,是胖哥,光華燒烤店的師父,也是小文的舅舅。
胖哥也看見他們了,隔着老遠就揮手,嗓門大得能傳二里地:「光華!這兒呢!」
陳光華從車上下來,看見胖哥,愣了一下,臉上緊張的表情鬆了鬆,笑着迎上去。
秦閒和大姑他們也下了車,大姑父去後備箱拎東西,秦閒和穀雨幫着拿。
東西一樣一樣搬下來,菸酒茶糖牛奶點心,整整齊齊碼了好幾樣。
小文的媽媽迎上來,接過東西,嘴裏說着「來就來,帶這麼多東西幹啥」,但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。
小文的父親也走過來,跟大姑父握了握手,又跟大姑寒暄了幾句。
那個戴眼鏡的男人上前一步,自我介紹說是小文的大姑父,在鎮政府工作,今天特意請假過來的。
秦閒站在旁邊聽着,心裏有了數——這是小文家把能撐場面的人都叫來了。
胖哥走過來,拍拍陳光華的肩,又衝秦閒點點頭:「秦老闆,又見面了。」
秦閒笑着應了一聲,跟着往屋裏走。
小文的妹妹站在門口,一個初中生模樣的女孩,扎着馬尾,怯生生地看着這一大羣人。
看見秦閒看她,趕緊躲到她媽身後去了。
秦閒笑了笑,跟着大姑他們進了堂屋。
堂屋挺寬敞,收拾得乾乾淨淨,正中間擺着一張八仙桌,桌上已經沏好了茶,擺着瓜子花生水果。
兩邊靠牆放着幾把椅子,應該是平時家裏來客坐的。
小文的父親招呼大家坐下,大姑父和大姑坐了主位,秦閒和穀雨挨着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