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下意識地往後仰了仰,手上用了點勁,把吳濤的手從胳膊上拿了下來。
動作不算大,但在座的幾個人都看見了。
吳濤愣了一下,酒意上頭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,隨即又堆起笑:「怎麼了兄弟?我說話你不愛聽?」
「沒有的事,吳哥你想多了。主要是我這幾天活幹的多,肌肉有點痠痛。」秦閒把他的手放回桌上,語氣平和。
吳濤眼裏閃過一絲不屑,靠在椅背上,用那種過來人的語氣說:「你這是缺乏鍛鍊,這樣可不行啊。做生意的,身體是本錢,得經常去健身房。我在魔都每週至少去三次,私教課一節八百,貴是貴了點,但效果好。」
他說着,還拍了拍自己的肚子,示意自己保養得不錯。
秦閒笑了笑,沒接話。
周海成這時候從座位上站起來,端着酒杯繞過半個桌子,走到秦閒身邊。他拍了拍秦閒的肩膀,聲音不高不低,正好讓全桌人都能聽見:
「秦閒,這桌就咱們倆男的,得好好歡迎一下大城市來的貴賓。這樣,我先敬杯酒,一會兒你再來。」
他這話說得漂亮——既把秦閒摘了出來,又給了吳濤面子。
吳濤愣了一下,臉上那點不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,就被周海成的酒杯遞到眼前。
「濤哥,我敬你。歡迎回咱們這小地方過年,招待不周的地方多擔待。」周海成笑容滿面,杯子裏是滿的。
吳濤只好端起杯子,跟他碰了一下。
兩人一飲而盡。
周海成喝完,又給自己倒了一杯,轉頭看向秦閒:「來,咱倆也得喝一個,過年嘛。」
秦閒站起來,跟他碰了碰杯。
兩杯酒下肚,周海成臉色不變,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。
他回到自己座位上,夾了一筷子菜,衝吳濤說:「濤哥,魔都那邊過年熱鬧不?跟我們這小地方比,是不是沒啥年味?」
吳濤被他一問,話匣子又打開了:「熱鬧甚麼啊,都回老家了。平時擠得要死,過年反倒空蕩蕩的,街上都沒甚麼人。還是你們這兒有年味,鞭炮放得響。」
「那可不。」周海成點點頭,「我們這兒就這點好,人情味濃。城裏人過年,門對門都不認識,沒意思。」
他說着,看了一眼劉晶晶,又收回目光。
王曉雅在旁邊接話:「就是就是,還是咱們這兒好。晶晶你說是不是?」
劉晶晶笑了笑,沒說話,只是看了一眼吳濤。吳濤正低頭夾菜,沒注意到她的目光。
穀雨抱着文博,輕輕晃了晃。
小傢伙已經喫飽了,趴在媽媽肩上,眼睛滴溜溜地轉,看這一桌人說話。
秦閒靠在椅背上,手裏端着茶杯,目光從周海成身上移到吳濤身上,又移到劉晶晶臉上。
他甚麼都沒說,只是輕輕抿了一口茶。
一頓飯吃了將近兩個小時。
周海成這人,看着笑嘻嘻的,心裏門清。
他嘴上說着「歡迎大城市來的貴賓」,手上敬酒的頻率卻一點沒少。
吳濤一開始還端着,後來酒意上頭,話多了,杯子也來者不拒了。
等到服務員撤了空盤、端上果盤的時候,吳濤已經靠在椅背上,眼神發直,臉通紅,說話舌頭都有點大了。
「今兒高興!難得來你家,得跟你朋友喝好了!」
劉晶晶在旁邊臉色不太好看,輕聲勸他:「你喝多了,回去睡一覺吧。」
吳濤擺擺手,撐着桌子站起來,「沒多,多甚麼多!打牌!你們這兒過年不打牌啊?走,找個地方,咱們搓會兒麻將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