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梯間裏暖黃的燈光照着,文博趴在穀雨肩上,眼睛還往樓下看,小手指着修車鋪的方向,嘴裏咿咿呀呀的。
「還惦記呢。」穀雨笑了,拍拍他的後背,「曉雅姨回家喫飯了,明天再玩。」
樓上,門虛掩着,熱氣從門縫裏往外冒。
推門進去,暖意撲面而來。
李秀蘭正在餐桌前擺碗筷,聽見動靜擡起頭:「上來啦?正好,最後一個湯出鍋,洗洗手喫飯。」
桌上已經擺得滿滿當當。
紅燒牛肉、清燉羊肉、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椒鹽大蝦,還有幾盤剛炒好的青菜,熱氣騰騰的,香味直往鼻子裏鑽。
谷正豐搓着手走到桌邊:「今天這菜硬啊!」
「那可不,閨女女婿回來了,不得好好做一頓。」李秀蘭笑着從廚房裏端出最後一碗湯,放在桌角,然後看向秦閒,「小閒,今天跟你爸喝點?」
她說着,從櫃子裏拿出一瓶白酒,往桌上一放。
秦閒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「行,陪爸喝點。」
谷正豐已經坐下了,眼睛盯着那瓶酒,臉上笑開了花:「好好好,今天高興,喝點!」
穀雨抱着文博在旁邊坐下,笑着搖頭:「媽,您這是要把我爸灌醉啊?」
「他酒量好着呢,喝不醉。晚上又沒事,喝了早點休息。」李秀蘭說着就給大家一人盛了一碗湯。
穀雨接過湯碗,低頭喂文博喝了一口。
秦閒給岳父和自己各倒了一杯酒,舉起杯子:「爸,過年好,祝您身體健康。」
谷正豐端起杯子,跟他碰了一下,一飲而盡,咂咂嘴:「好!這酒不錯。」
李秀蘭在旁邊給穀雨夾菜:「多喫點,看你瘦的。」
「媽,我都胖了一圈了。」穀雨無奈地笑。
「胖甚麼胖,這樣正好。」李秀蘭又給她夾了一筷子。
穀雨低頭看着自己的肚子,無力的搖了搖頭。
這年過的,胖五斤都不止啊。
秦閒那點酒量,在古正豐這個老丈人面前壓根就不夠看,還沒怎麼喝呢,臉就紅了。
最後小半杯,更是讓穀雨倒進他爸杯子裏了。
秦閒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牀上的。
反正一覺醒來,窗外的陽光已經明晃晃地照進來,晃得人眼睛發花。
他摸出手機看了一眼——上午十點整。
躺了幾秒,腦子裏慢慢拼湊出昨晚的片段:跟老丈人喝酒,一杯接一杯,後來好像又聊了甚麼,再後來……沒了。
他揉了揉太陽穴,坐起來。
身上穿着秋衣秋褲,外套不知道甚麼時候被脫了,整整齊齊搭在牀邊的椅子上。
樓下傳來超市特有的嘈雜聲——塑料袋窸窣的響聲,顧客的問價聲,掃碼槍的滴滴聲,混成一片。
秦閒穿上衣服下樓,樓梯走到一半就看見穀雨抱着文博站在超市門口,跟一個打扮時尚的姑娘聊得正歡。
那姑娘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長款大衣,妝容精緻,眉毛畫得細細的,口紅色號挺豔,站在那兒跟周圍的環境有點格格不入。
「醒了?」穀雨一擡頭看見他,笑着衝他招手,「過來過來。」
秦閒走過去,穀雨往旁邊讓了讓,給他騰出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