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大年初一。
天還沒亮透,窗外傳來的鞭炮聲便開始愈演愈烈了。
最先醒的是姐夫王亞。
手機在牀頭震了好幾下,他摸過來看了一眼,睏意瞬間散了。
屏幕上的號碼是所裏的值班電話。
他輕手輕腳地掀開被子,生怕吵醒秦悠。
秦悠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嘟囔了一句:「幾點了?」
「五點剛過,你再睡會兒。」王亞壓低聲音,套上毛衣,拎着褲子往外屋走。
堂屋裏黑漆漆的,只有窗外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。
他摸黑穿好衣服,去衛生間洗了把臉,冷水一激,整個人徹底清醒了。
出來的時候,爸媽那屋的燈亮了。
劉梅披着棉襖出來,看見他正往身上套警服,愣了一下:「這麼早就要走?」
「嗯,所裏來電話了。」
王亞繫好釦子,把帽子拿在手裏,「媽,我先走了,您別忙活。」
「等會兒,我給你下幾個湯圓,吃了再走啊。」劉梅轉身就要往廚房走。
王亞攔住她:「不用了媽,來不及了,那邊等着呢。」
劉梅看着他,心疼地嘆了口氣:「我給你拿兩盒八寶粥帶上。」
「好的,謝謝媽。」
王亞推門出去,冷風撲面而來。
院子裏還黑着,他快步走到車邊,拉開車門坐進去。
開到半路,手機又響了。
他接起來,那頭的聲音帶着無奈:「王所,又來了兩起,都是兩口子吵架的。今兒大年初一,不知道怎麼了,全趕一塊兒了。」
王亞苦笑了一下:「行,馬上到。」
掛了電話,他看了一眼窗外。
天邊剛泛起魚肚白,遠處偶爾有鞭炮炸響,新的一年,就這麼開始了。
六點左右,秦家漸漸有了動靜。
秦衛東最先從裏屋出來,點了一掛開門鞭然後才披着棉襖去廚房下了湯圓。
屋裏,秦閒秦悠他們也都起了牀。屋外的鞭炮聲大的很,想睡都不可能了。
餐桌上,熱氣騰騰的湯圓剛端上來,白白胖胖的浮在碗裏,芝麻餡的香味飄得滿屋都是。
秦閒拿起勺子,扒拉了兩下,忽然擡頭:「哎,姐夫呢?」
劉梅正在給小蘋果盛湯圓,聞言嘆了口氣:「早走了,天不亮就走了。所裏一早就打電話催,好幾通呢。」
「這麼早?」
秦悠愣了一下,筷子停在半空,「我都沒聽見他走。」
「你睡得跟小豬似的,能聽見甚麼。」
劉梅把碗放到小蘋果面前,又看了一眼秦悠,「他五點就起來了,怕吵醒你,在外屋摸黑穿的衣裳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