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一點多,大伯家一樓的客廳裏已經熱鬧起來了。
麻將桌支在客廳正中央,四把椅子圍得整整齊齊。
爺爺坐在正對門的位置,面前擺着一小摞零錢,手裏摸着牌,臉上的皺紋都透着認真。
秦閒坐在他對門,秦峯和秦衛東分坐兩邊,大伯站在秦峯身後看牌。
秦衛東剛湊過去想給爺爺指點兩句,就被爺爺瞪了一眼。
「你別說話,我自己會看。」
秦衛東訕訕地收回手,嘴裏嘟囔着:「我就是提醒您一下……」
「提醒甚麼提醒,你牌技還不如我呢。」爺爺摸起一張牌,看了一眼,拍在桌上,「九筒。」
一圈人都笑了。秦峯一邊摸牌一邊說:「叔,您就別操心了,爺打了一輩子牌,比咱們精着呢。」
秦衛東無奈地點點頭,只好老老實實站在旁邊看着,手插在兜裏,偶爾忍不住動動嘴脣,但到底沒敢再出聲。
秦閒摸牌出牌,身後穀雨抱着文博在看着。
廚房裏熱氣騰騰,劉梅和大伯母正忙活着。
劉梅繫着圍裙,從帶來的袋子裏往外拿東西——上午剛化凍的海鮮,帝王蟹腿、銀鱈魚、扇貝柱,擺了一案板。
大伯母在旁邊洗菜切菜,兩人一邊忙一邊聊着家長裏短。
「這螃蟹腿真大,」大伯母拎起來看了看,「小閒那個同學送的?」
「可不是嘛,送了一堆,太客氣了。正好今晚上咱們都嚐嚐鮮。」
「碰!」爺爺眼疾手快,把牌拿過去,碼在面前,「好牌好牌。」
秦峯笑着看了秦閒一眼:「你這牌送得及時。」
秦閒笑笑,沒說話。
客廳裏暖意融融,麻將牌碰撞的聲音清脆響亮,混着廚房裏傳來的鍋鏟聲和說話聲。
趴在穀雨懷裏的文博看他們打牌也好奇,小手不停地往前扒拉,嘴裏還嗚嗚啊啊地說個不停。
穀雨把他抱近了些,小傢伙立刻伸出胳膊,要去夠桌上的麻將牌。
秦閒正好摸牌,順手拿起一張遞到他面前。
文博一把抓住,攥得緊緊的,舉起來看了兩眼,然後就要往嘴裏塞。
「哎哎哎,不能喫!」穀雨趕緊把牌從他手裏抽出來,文博愣了愣,小嘴一癟,眼看着就要哭。
爺爺在旁邊樂了:「別哭別哭,太爺爺給你贏錢買糖喫。」說着從面前那一小摞零錢裏抽出一張一塊的,遞給文博。
文博接過錢,果然不哭了,攥着那張紙幣晃來晃去,嘴裏又咿咿呀呀地叫起來。
一桌人都笑了。
一直打到五點多,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下來,麻將牌才終於歇了。
爺爺面前的零錢厚了一小摞,臉上笑開了花,一邊收錢一邊唸叨:「今兒手氣不錯,手氣不錯。」
秦峯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脖子,笑着衝秦閒說:「你這牌送得,爺爺今晚得請你喫飯。」
「飯本來就是他家的。」秦閒也笑。
廚房裏飄出濃郁的香味,劉梅探出頭喊了一聲:「收拾收拾,準備開飯了!」
幾個人趕緊幫忙,把麻將桌搬到一邊,圓桌支起來,椅子擺好。
大伯母和劉梅端着菜從廚房裏一趟趟進出,紅燒肉、清蒸鱸魚、蒜蓉扇貝、帝王蟹腿擺得滿滿當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