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,穀雨剛到賓館,包還沒放下,就開始繪聲繪色地講起昨晚的見聞。
「你們是沒看見,那大爺,頭髮白了一大片了,少說也得六十五往上,動作那叫一個利索——趁人不注意,往那大娘手裏塞了個金戒指!」
楊小麗正整理房卡,聽到這話手都停了,眼睛瞪得溜圓:「真的假的?金戒指?當場塞?」
「當場。」
穀雨比劃著名,「大娘接過去就揣進了懷裏,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,但後面跳舞的時候,那步子明顯輕快了。」
王佳佳在旁邊聽得入神,飯都忘了嚼:「然後呢然後呢?」
「然後兩人跳交際舞唄。」
穀雨壓低聲音,「那大娘跳得可專業了,轉圈、進退都有模有樣。大爺就不行了,眼睛光顧着看人,步子踩得亂七八糟,手還不老實,老往人家腰上身上搭,被拍開好幾次。」
楊小麗張着嘴,半天憋出一句:「這……這廣場舞這麼複雜的嗎?」
王佳佳拍了她一下:「甚麼廣場舞,這不就是交易嗎!這大娘掙得可比咱們這些打工的多!」
楊小麗似懂非懂地點點頭,眼神裏寫滿了沒見過世面的驚奇。
……
到了傍晚,王佳佳和楊小麗下班了。
兩人換好衣服,出了賓館大門,對視一眼,不約而同地往旁邊的小廣場溜達過去。
廣場上音樂已經響起來了,一羣大爺大媽正跟着節奏扭得起勁。
兩人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,跟倆小特務似的,四隻眼睛來回掃視。
「看見沒?那個穿紅衣服的?」王佳佳小聲說。
「不對不對,你看那邊那個光頭大爺,老往那個捲髮大媽身邊湊。」
「那個捲髮大媽跳得是不錯,但人家壓根不理他啊。」
兩人蹲守了快一個小時,眼睛都看酸了,總算收穫頗豐——光頭大爺被捲髮大媽無視了三次。
一個穿花襯衫的老頭給一個穿旗袍的大娘塞了張紅票子,還有個戴帽子的老爺子全程只跟一個穿黑衣服的大媽跳,舞步那叫一個默契。
回到賓館,王佳佳和楊小麗鞋都沒換,直接衝進前臺找李婷婷。
「李婷婷!」王佳佳一把拉住她,「你猜我們看見甚麼了?」
李婷婷正整理帳單,被她們嚇了一跳:「甚麼?」
楊小麗喘着氣搶着說:「有個光頭大爺,一直想跟捲髮大媽跳舞,人家不理他,他就在旁邊轉悠了半小時!」
「還有一個!」王佳佳接話,「穿花襯衫的老頭,給一個穿旗袍的大娘塞了張紅票子,那大娘當場就笑了,後面兩人跳了三支舞!」
「對對對,動作那叫一個曖昧啊!」
李婷婷聽得一愣一愣的,手裏的帳單都忘了翻。
「還有更絕的,有個戴帽子的老爺子,從頭到尾只跟一個黑衣服大媽跳,那大媽臉上笑得跟花一樣。旁邊好幾個人想插進去,都沒成功!」
王佳佳總結道:「那廣場,根本不是跳舞的地方,是……是那個!」
她比了個手勢,李婷婷瞬間懂了,捂嘴笑起來。
「你們倆還真去蹲點了?」
「那當然!我嫂子說的那麼精彩,不去親眼看看怎麼行?」
楊小麗在旁邊拼命點頭。
李婷婷笑得直不起腰,半天才緩過來:「行行行,明天我也去看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