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閒搖下車窗,讓風吹進來,腦子裏那根繃了一天的弦,總算是慢慢鬆下來了。
一週後,早晨6點多,穀雨就起來了。
秦閒翻了個身,迷迷糊糊看了眼手機:「這才六點半……」
「早點去,我爸起得早。咱們爭取今天把車牌都上好了,省的以後麻煩!」
穀雨已經拉開衣櫃,開始挑衣服,「你快點起來,別磨蹭。」
秦閒認命地爬起來,洗漱完,吃了口劉梅熱的稀飯,兩人開着那輛掛着臨牌的別克往大岡鎮方向走。
到了大岡鎮,車子直接停在了超市門口。
店裏,谷正豐正彎着腰收拾櫃檯上的煙,一件件往貨架上擺。
聽見車聲,他擡頭看了一眼,見是秦閒那輛別克,愣了一下,又低頭繼續忙活。
岳母李秀蘭在店裏頭理貨,聽見動靜探出半個身子。
穀雨下車,腳步輕快地往店裏走。
「爸,媽。」
谷正豐「嗯」了一聲,手裏的活沒停。李秀蘭從貨架後走出來,在圍裙上擦了擦手:「這麼早過來,有事?」
穀雨往櫃檯邊上一靠,笑得眉眼彎彎:「媽,給您報個喜。」
「甚麼喜?」李秀蘭狐疑地看着她。
穀雨衝秦閒招招手,秦閒走過來,站在旁邊。
「秦閒給您買了輛車。今天就是來接您二老去提車的,順便把牌照上了。」
話音落地,店裏安靜了兩秒。
谷正豐手裏的煙盒停在半空,擡起頭,眉頭擰起來。
李秀蘭先反應過來,連連擺手:「買車?買甚麼車?我們又不出去,天天守着這店,要車幹啥?亂花錢!」
「就是。」谷正豐把煙盒往櫃檯上一放,聲音硬邦邦的,「我那三輪騎得好好的,瞎折騰啥?」
穀雨一屁股坐在櫃檯裏的凳子上,二郎腿一翹,擺出無賴樣:「那不管,反正已經買了,退不了。」
「你這孩子——你這不是先斬後奏嗎?跟我們耍無賴嗎!」
「對啊。就耍無賴了,您二老看着辦吧。」
秦閒站在旁邊,忍着笑,沒插嘴。這樣的穀雨,看着還挺有意思的。
谷正豐瞪着眼看閨女,想說甚麼,又不知道說甚麼,最後重重「哼」了一聲。
李秀蘭圍裙上擦了擦手,扭頭看向秦閒:「小閒,你說,這車多少錢?」
秦閒摸摸鼻子:「媽,這個您別管,買了就是孝敬您二老的。三輪畢竟不安全,我爸經常進貨送貨,開個車放心些。」
「聽見沒?女婿惦記着你們安全呢!。」
谷正豐還在嘴硬:「哪不安全了?我騎了多少年了,哪回不安全?」
穀雨站起來,走過去挽住她爸的胳膊,「爸,今天就聽我的,去看看車。您要是實在不喜歡,咱們再想辦法。行不行?」
谷正豐被她晃得沒辦法,臉上的表情鬆動了一點。
李秀蘭在旁邊嘆氣,看看閨女,又看看女婿,最後擺擺手:「行了行了,說不過你們。這店怎麼辦?」
「關門。休息一天,能丟多少生意?」
李秀蘭想了想,摘了圍裙,往櫃檯裏走:「那等我收拾一下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