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衛東沉默了兩秒,從褲兜裏摸出手機。
徐友林和黃玉芳的目光立刻跟過去,眼巴巴地盯着他手裏的屏幕。
秦衛東翻到王亞的號碼,按了免提,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嘟了幾聲,那邊接了。
「喂,爸?」王亞的聲音從揚聲器裏傳出來,背景有點嘈雜,像是在辦公室。
秦衛東開門見山,「王亞,問你個事。徐放賭博被抓了,現在甚麼情況?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,王亞顯然沒想到岳父會問這個,但也沒多問,直接答了:「徐放?昨天抓的那批賭博的?
他不是主犯,就是參與賭博,情節不算嚴重。按進程,罰款加拘留,過幾天就能出來了。」
「罰多少?」秦衛東問。
「參與賭博的,一般是五百到三千,具體看情節。不過他輸得多,現場賭資也不小。
另外,他現場帶的現金有十多萬,這部分肯定沒收了。聽說他還跟賭場放水的人借了錢,輸的那些加起來差不多二十多萬。
借的那部分屬於非法債務,不受法律保護,但我們也管不了,讓他們自己處理。」
徐友林聽到「現金沒收」,臉色白了幾分。
黃玉芳忍不住了,往前探了探身子,聲音發顫:「那、那案底呢?會不會留案底啊?」
秦衛東看了她一眼,對着手機重複了一遍:「會不會留案底?」
「不是刑事犯罪,是治安處罰。」
王亞解釋得很清楚,「拘留和罰款屬於行政處罰,不是刑事案底。對以後找工作、考公務員那些沒甚麼影響,但公安系統裏肯定有記錄,以後要是再犯,就從重處理。」
黃玉芳聽到「沒甚麼影響」,肩膀塌下來,像是鬆了口氣,但眼淚又湧出來了。
徐友林急忙追問:「那……那他甚麼時候能出來?」
「具體得看流程。一般是五到十五天,他這個情況,估計一週左右。你們也彆着急,該送的東西可以送,等通知就行。」
秦衛東點點頭,對着手機說:「行,我知道了。你忙吧。」
「好,爸再見。」王亞掛了電話。
堂屋裏安靜下來。
徐友林靠在椅背上,像是被抽乾了力氣,半天沒動。
黃玉芳攥着那團已經溼透的紙巾,肩膀還在輕輕抽動。
秦衛東把手機收起來,看了他們一眼。
「聽見了?不是主犯,人過幾天就回來。十萬塊沒了,就當花錢買個教訓。至於借的那些錢……你們自己看着辦,反正那種債,不還也行,就是怕人家找上門。」
徐友林嘴脣動了動,最後只擠出一句:「謝謝表哥。」
「謝甚麼。我沒幫甚麼忙,就是打個電話問問。你們回去等着吧,別再到處找人了,沒用。」
大伯在旁邊補了一句:「友林,回去好好想想,往後怎麼管孩子。這前前後後的花了不少錢了,下次要是再犯,你倆還能給他兜底嗎。」
徐友林點點頭,沒說話。
兩口子又坐了一會兒,才起身告辭。
秦衛東還想留他們喫頓飯,可這倆人現在哪還有心思喫飯啊。
九月份,天氣漸漸涼快下來,酒店的生意反而熱起來了。
周邊商戶的出差客、大學城的學生情侶、週末來看孩子的家長,幾撥人輪着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