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友林擡起頭,眼巴巴地看着秦衛東,「現在小放還關在派出所裏呢。表哥,這事兒……能不能通融通融?」
秦衛東聽完,沉默了幾秒。
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聲音不高,但語氣硬了幾分:
「友林,不是我不幫忙。這事兒我壓根就不知道,王亞那邊辦的是公事,我摻和甚麼?再說了,聚衆賭博,賭資上百萬,這是小事嗎?」
黃玉芳一聽急了,身子往前探:「表哥,小放他真不是主謀啊,他就是跟着去的!你讓王亞網開一面,該罰錢我們認,別讓他背案底行不行?」
「這派出所又不是自己家開的,哪能你想幹嘛就幹嘛啊?還都聽你的。」
兩口子被他這麼一說,也不吭聲了。
秦衛東擺擺手,又問了一句:「他輸了多少錢?」
徐友林低下頭,聲音悶悶的:「聽他說……快四十萬了。」
堂屋裏安靜了幾秒。
秦閒站在門邊,心裏嘆了口氣。
四十萬,拆遷款的一半就這麼沒了。
「你們拆遷款怎麼都放在孩子身上?怕他玩牌玩的不痛快嗎?」秦衛東都快氣笑了,這夫妻倆口子都是甚麼奇葩啊。
徐友林嘆了口氣,肩膀塌得更低了:「給他買了輛車,花了差不多三十來萬,剩下的錢我們存着。
想着孩子手裏不能太緊,就給了他三萬塊錢零花。誰知道這混小子……家裏銀行卡放哪兒、密碼是多少,他都知道。」
黃玉芳在旁邊一個勁兒點頭,眼淚又下來了:
「我們就這一個孩子,平時也沒瞞着他。誰知道他能偷着把錢取出來啊?要不是這回出事了,我們還矇在鼓裏呢。」
秦衛東聽完,氣笑了:「你們倆口子也是絕了。這麼長時間才發現徐放在瞎混。」
徐友林被噎得說不出話,黃玉芳也只是抹眼淚,不敢吭聲。
堂屋裏安靜了幾秒,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。
秦閒回頭一看,是大伯秦衛國。
他顯然是聽到了甚麼風聲,步子邁得急,進了門也沒寒暄,直接走到秦衛東旁邊,一屁股坐下。
「怎麼回事?」
大伯看了一眼徐友林兩口子,又看向秦衛東,「我剛聽人說徐放出事了,讓警察抓了?」
秦衛東點點頭,把情況簡單說了。
大伯聽完,沉默了幾秒,看向徐友林。
「友林,不是我說你。」
大伯開口,語氣比秦衛東還硬幾分,「你家那孩子,早就該管管了。拆遷款到手才幾天?車買了,牌玩了,幾十萬說沒就沒了。現在出事了知道來找親戚,早幹嘛去了?」
徐友林張了張嘴,甚麼也沒說出來。
黃玉芳倒是忍不住了,抽抽搭搭地說:
「大哥,我們也是沒辦法了……小放他再不對,也是我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。你們能不能幫幫忙,讓王亞那邊饒他一回吧,別留下甚麼案底了!」
「你先聽我把話說完。」
他語氣緩了緩,但還是很硬,「小放這事,被王亞發現了,我看未必是壞事。」
徐友林擡起頭,眼裏帶着茫然。
大伯看着他,「你倆好好想想,這纔多久?四十萬就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