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唱得差不多了,嗓子也有些啞,便點了個舒緩的背景音樂,坐下來喝茶閒聊。
服務員小妹很有眼色,給他們每人都續上了熱茶。
劉洋搶着把包廂費和酒水果盤的錢結了,還多給了那負責點歌的小妹一百塊小費。
秦閒喝了口熱茶,潤了潤嗓子,隨口問道:「對了洋子,剛纔那個鍾小濤,甚麼來路?聽他說話那口氣,挺衝啊。」
劉洋嗤笑一聲,放下茶杯:「我跟他,小學同學,他家就住我們家前頭那個村。他爸以前是那個村的隊長,家裏條件在村裏算好的,這小子從小就被慣得有點不知天高地厚,眼睛長在頭頂上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裏帶着明顯的鄙夷:「這不,最近我們老家那邊,城北東昇那片,不是搞開發鬧拆遷嗎?
他家在第一批拆遷範圍裏,聽說面積還不小。好嘛,這小子這下更是尾巴翹到天上去了,恨不得橫着走,見誰都嘚瑟。
上次我回老家,聽我爸媽唸叨,說這小子現在不光狂,還學壞了,跟着一幫同樣拆遷得了錢的人,跑去那種地下棚子搞賭博,錢來得容易,花得也忒快。」
秦閒一聽「城北東昇」,心裏一動,想起了徐放家的事,便問:「東昇那邊?是不是先拆了一批,家家都提了車的那片?」
「對,就是那兒!第一批拆的,補償款到手快,好傢伙,你是沒見那陣勢。
村子裏跟過年似的,好些人家當天就去提了車,也不管用不用得上,先買了再說。今天他家請客,明天你家請客,熱鬧的不行!
鍾小濤他家估計也快了,所以他現在更是狂得沒邊,覺得自己馬上就是百萬富翁了。」
旁邊的鄭勇聽了,搖搖頭:「拆遷是能得一筆錢,可像他這樣,錢還沒捂熱就琢磨着揮霍、賭博,就算給他座金山,也架不住這麼造。」
王波更是直接,哼了一聲:「這種人,典型的德不配財。錢來得太容易,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。等着看吧,照他這路子,那點拆遷款,怕是經不住他折騰幾天。」
李大海嘆氣:「唉,好好的拆遷補償,本來是改善生活的好事,可落到有些人手裏,反倒成了催命符。
我老家那邊也有這樣的,拿了錢,胡吃海喝,賭博吸毒,沒兩年就又打回原形,還欠一屁股債,連以前都不如。」
秦閒聽着,沒再多說。
他想起了徐放家,也是拆遷戶,徐放那不安分的性子……。
而鍾小濤這類人,就像一面鏡子,照出驟然橫財面前,不同人的選擇和結局。
他喝了口已經微涼的茶,心裏有些感慨:這財,看來也不是誰都接得住的。
散場時,夜已深。
幾個人都喝得差不多了,沒人能開車。
住得近的孫力和劉洋結伴打了個車先走了。
秦閒拿出手機叫了個代駕,先把王波送到修理廠,最後繞了點路,把鄭勇和李大海一塊兒送到了服裝店。
等代駕司機把車開回秦莊老家門口時,秦閒看了眼手機,屏幕上顯示的時間已經是凌晨十二點多了。
他輕手輕腳地打開院門,又輕輕關上,儘量不弄出太大響聲。
堂屋裏靜悄悄的,父母和穀雨孩子應該都睡了。
他簡單洗漱了一下,回到自己房間。穀雨和兒子文博在牀上睡得正香。
翌日清晨,天剛矇矇亮,秦閒就醒了。
不醒也沒辦法,農村的人起牀都早,這會兒村裏的大喇叭已經唱了起來。
鄉下空氣清新,他換了身運動服,在自家院子裏打了套舒緩的太極拳,活動開筋骨。
一套拳打完,身上微微見汗,精神卻格外清爽。
等他洗漱完走進堂屋,早飯的香味已經飄了出來。
母親劉梅在廚房忙活,姐姐秦悠正在擺碗筷,穀雨抱着剛喂完奶、精神頭十足的兒子在逗弄,父親秦衛東則坐在一旁,眼睛就沒離開過小孫子,滿臉慈愛。
一家人圍坐喫飯時,秦悠放下筷子,看了眼秦閒和穀雨,開口道:「小閒,穀雨,姐有個想法,跟你們商量商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