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家三人走後,母親劉梅從廚房走出來,臉色很不好看,顯然是被氣得不輕。
「這都甚麼人啊!張嘴就要十萬,不給還賴上了,說話還那麼難聽!一點道理都不講!
回頭非得讓你爸給他大哥打個電話,好好說道說道,他們老徐家是怎麼教育孩子的!有這麼逼着借錢的嗎?」
秦閒倒了杯水遞給母親,自己也喝了一口,平復着情緒。
他沒攔着母親說要打電話的事,有些界限,讓長輩出面劃清也好。
「媽,先彆氣。我有點奇怪。我結婚的時候,他們一家子根本就沒來咱家啊,不是直接去的酒店嗎。
按理說,他們跟咱家走動一直就不算近,咱們搬新家後,更沒聯繫過。他們是怎麼知道我們具體住哪棟樓、哪個門的?」
劉梅仔細回想了一下:「估計……是從哪個走得近的親戚嘴裏知道的。
你結婚、生孩子,家裏來的親戚朋友不少,知道你住哪的人也多。保不齊是找誰打聽的呢。」
秦閒心裏瞭然。這種可能性很大。
「看來,以後家裏的事,特別是住址、生意上的細節,跟親戚們也得有所保留了。」
秦閒語氣平靜,但帶着一種清晰的決斷,「今天他們是來借錢,誰知道明天會不會有別的甚麼事找上門。爸那邊,您也跟他提個醒,對外說話留點神。」
劉梅點了點頭,深深地嘆了口氣。
徐家三人灰頭土臉地出了秦閒家的小區,一路上誰也沒說話,空氣裏瀰漫着難堪的沉默和壓着的火氣。
一進自家門,徐友林反手把門關上,那股子火氣再也忍不住,「啪」地一聲脆響,擡手就給了跟在身後的徐放一記耳光。
「你個混帳東西!你擱那發甚麼脾氣?!啊?!我這邊正跟人家好好說着話,話都沒說完,你那張臭嘴一張,全給老子攪黃了!誰讓你插嘴的?!啊?!」
徐放冷不防捱了一巴掌,臉上火辣辣地疼。
他梗着脖子,眼睛瞪得通紅,聲音因爲激動而發尖:「我說錯了嗎?!你跟他低聲下氣說了半天,有用嗎?
人家壓根就沒正眼瞧過咱們!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借!你看不出來嗎?還『好好說』,有甚麼好說的!」
「你懂個屁!」
徐友林怒喝,「再怎麼說那也是親戚!話不說透,面子上總要過得去!
老子就算借不到十萬塊錢,借個兩三萬他總不好拒絕吧,他孃的全讓你一句話攪和了,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!」
「那姓秦的壓根都看不起咱們家,還兩三萬,咱們去一趟,連個飯都沒管。白瞎那水果和牛奶了。」
眼看着父子倆火藥味越來越濃,徐放的母親趕緊衝過來,一把將他拽到自己身後,用身子隔開劍拔弩張的兩人。
「行了!都少說兩句!」
她對着丈夫吼了一句,又轉頭推了徐放一把,「你也閉嘴!還嫌不夠亂嗎?!」
「錢沒借着,臉也丟了,自己家裏還要打起來,這算怎麼回事啊!友林,你也消消氣,孩子不懂事,你跟他計較甚麼……」
徐友林高高舉起的手無力的放了下來,「這孩子都讓你給慣壞了,一點也不知道好歹。我這當爹的能不向着他嗎。」
……
翌日,陽光不錯,秦閒上午去了趟工地轉了轉。
從工地出來,還不到十一點。秦閒坐進車裏,沒急着回家。
昨天徐家那場鬧劇留下的心煩,加上這幾天樓上時不時的動靜總吵醒孩子,讓他對現在這種高層住宅愈發感到不耐。
孩子的睡眠金貴,家裏的安寧也金貴。
心思活絡起來,就有點收不住。
他想起了那個以環境好、檔次高出名的「紫苑小區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