聊了會兒閒話,秦閒把話題引回了正事。
他給胖哥添了酒,正色問道:「胖哥,咱們說實在的,以光華現在的水平,如果讓他自己出去撐起一個燒烤店,您覺得夠用嗎?能立得住嗎?」
胖哥收了玩笑神色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沉吟了一會兒。
爐火的噼啪聲和店裏的喧鬧成了背景音。
「單說烤東西的手藝,夠用了。咱這行,味道是根本,他這關過了。但是……」
他頓了頓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,「開店的門道,光在我這兒看,學不明白。甚麼時候該多備貨,甚麼時候該推新菜,怎麼跟不同的人打交道,怎麼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還要讓客人覺得值……
這些,非得他自己當上老闆,真金白銀投進去,碰兩回壁,才能咂摸出滋味來。在我這兒,他永遠是個夥計,學不到當家的心思。」
秦閒認真聽着,點了點頭。
他擡頭看了看店門口那塊被煙火氣薰染得更有味道的「胖子燒烤」招牌,心裏有了決定。
「胖哥,我明白您的意思。所以,我打算推他一把,讓他自己開個店,也算有個正經事業。」
穀雨在一旁適時地溫聲補充:「胖哥,光華畢竟年輕,就算店開起來了,往後肯定還有很多要跟您請教的地方,少不了得來麻煩您,您得多指點他。」
胖哥聽着,臉上露出那種「早就料到」的笑容,「嘿……你們兩口子,這是算計好了!」
他晃了晃腦袋,掰着手指數,「光華跑了,去當老闆了;我家小文到時候心還能在我這店裏?
肯定也得跟着跑沒影兒!合著我這辛辛苦苦,是給你秦老闆培養人才、還外帶送個侄女是吧?」
他說得誇張,但眼裏全是笑意。
秦閒笑了笑,「那倒不至於,這店開起來,肯定算是他自己的。老弟我也算是有點產業,不至於惦記這些!」
胖哥點了點頭,神色認真了些,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:「地方呢?你們打算在哪選位置?開店可不是有手藝就行,地方不對,神仙也難救。那地方,合適嗎?」
秦閒笑了笑,給胖哥的杯子滿上:「地方您放心,我都想好了。城西神州路那邊,幾個小區規模都不小,晚上人流不錯。
最關鍵的是,那邊我有自己的門面房,不用他到處找地方、看人臉色。」
胖哥聽完,連連點頭,衝秦閒豎起大拇指:「你這考慮的,真是夠周全。連店面帶啓動資金都給他鋪平了!」
他端起酒杯跟秦閒碰了一下,語氣裏帶着感慨和一絲羨慕:「照你這麼安排,他這開店,基本就沒甚麼大坎兒了。
最難的地段、房租、初期投入,你都給他扛了。剩下的,頂多就是欠着些火候和經驗——這東西急不來,需要他自己慢慢摸索。」
秦閒也喝了一口,放下杯子,笑容誠懇:「胖哥,您說的對。所以啊,這經驗火候上的事,往後可真的得多跟您請教。
這些我們都不懂,光華更是一抹黑。到時候免不了要經常來叨擾您,您可別嫌煩。」
「煩甚麼!」
胖哥大手一揮,很是痛快,「我巴不得他好。他店開好了,穩當了,小文跟着他也不喫苦,我這當舅舅的才真放心。
你們放心,只要他肯學、肯問,我這兒的爐子怎麼燒,心裏的帳怎麼算,絕不藏私!」
他說着,眼神往烤爐那邊飄了飄,看着陳光華忙碌卻透着幹勁的背影,聲音低了些,更像自言自語:「年輕人,有機會,有靠山,自己再肯撲騰……差不了。」
爐火噼啪,映得三人臉上光影躍動。
一會兒的功夫,後廚最忙的那陣兒過去了。
胖哥起身,朝烤爐那邊喊了一嗓子:「光華!帶小文過來歇會兒,喝口水!」
正擦汗的陳光華和剛從收銀臺抽身的小文都愣了一下,隨即前後腳走了過來。
掀開隔開大廳與包間的布簾,兩人臉上還帶着忙碌的紅暈和一絲困惑。
一進包間,陳光華看見秦閒和穀雨,眼睛立刻亮了,有些靦腆地笑了笑:「哥,嫂子,你們來啦!」他手裏還習慣性地攥着塊擦汗的毛巾。
跟在他身後的小文,目光在秦閒和穀雨臉上飛快地掃過,又看看胖哥笑呵呵的表情,頓時明白了——這大概就是光華常掛在嘴邊、特別照顧他的堂哥堂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