材料只能零敲碎打地進,工人工資發得磕磕絆絆,已經有些工人停了手,在觀望,再發不出錢,走的人會更多。」
很快,車子在一個規模不小的建築工地外圍停下。
工地沒有完全停工,還能聽到一些機械聲和隱約的人聲,但那種熱火朝天的緊張感明顯不足。
有些作業面安靜着,塔吊也停了幾臺。
工棚外,三三兩兩的工人或蹲或站,神色有些茫然,看到吳大海的車,目光復雜地投過來。
「就是這兒。」吳大海的聲音有些發澀,「原本廠房該是主體都快封頂了,現在……你看那邊,鋼筋都綁好了,混凝土卻跟不上。」
秦閒下車,跟着吳大海往裏走。
他能感覺到一種緊繃而壓抑的氣氛。
吳大海的臨時辦公室是工地上的一間彩鋼板房。
推門進去,同樣一片凌亂,圖紙、進度表、各種催款單鋪了一桌子,菸灰缸裏塞滿了菸頭。
「亂成這樣了,也沒心思收拾。」吳大海有些難堪地踢開腳邊一個安全帽。
秦閒沒說話,目光掃過那些文檔,又通過窗戶看向外面有些滯澀的工地。
他心裏有了更直觀的印象:這是一架還沒完全停轉但機油即將耗盡的機器,每一分鐘都在滑向徹底的停滯。工地本身、已經完成的部分工程是實實在在的資產,但流動性的枯竭正在扼殺它的生命力。
「大海,」秦閒轉過身,語氣平靜,「你給我交個實底。除了那五百多萬救急,讓工程立刻續上血,恢復正常施工,後面還需要多少,才能把整個局面徹底穩住?包括付清所有拖欠的工資,打消工人的顧慮,結清最緊迫的材料尾款,讓公司回到能自己造血的軌道上?」
吳大海靠在積灰的辦公桌邊,用力揉了揉眉心,這一次,他沒再苦笑,而是摸出煙點上一根,深深地吸了一口。
他知道,秦閒不是來聽他訴苦的,是來幫他想辦法的。
「缺口五百六十萬,這是最緊魄的了,有了這筆款子,工程驗收能通過,這筆款子收上來工程就能繼續往下進行。」
吳大海吐了個眼圈,接着道,「不過,這次的工程基本沒甚麼利潤了,我能把借的錢還個一半就差不多了。」
吳大海沒跟他玩甚麼心眼子,說的也都是實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