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口熱菜下肚,一路奔波的乏意就散了大半。
黃酒醇厚,幾杯下肚,身上暖洋洋的,話匣子也更容易打開。
秦閒和楊帆邊喝邊聊,從車聊到攝影,再聊到釣魚的一些趣事。
穀雨和周婕則湊在一起,商量着明天穿甚麼衣服拍照好看。
穀雨夾了一筷子響油鱔糊,剛放進嘴裏嚼了兩下,一股沒來由的、油膩膩的反胃感猛地就衝了上來。
她趕緊放下筷子,側過身,拿起紙巾捂住嘴,眉頭微蹙着緩了好一會兒,才把那陣不適壓下去。
「怎麼了?」秦閒最先注意到,停下話頭看她,眼神裏帶着關切。
「沒事,可能是坐車時間長有些暈,加上這菜……味道對我來說有點重,猛地一喫,胃裏有點鬧騰。」穀雨擺擺手,聲音還有點虛。
「是嗎?我覺得挺香啊。不過也可能你今天坐車累了,胃口不好。要不喝點酸梅湯壓一壓?」周婕也嚐了一口,咂咂嘴。
「嗯。」穀雨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,冰涼酸甜的液體劃過喉嚨,感覺舒服了一點。
秦閒沒多想,順手拿過桌上的菜單,翻看着:「那給你點個清淡的?來個清炒豆苗?或者蒸個蛋羹?」
就在這時,坐在穀雨旁邊的周婕,眼睛突然瞪大了幾分。
她沒去看菜單,反而一眨不眨地盯着穀雨,上上下下地打量。
她忽然湊近穀雨,用胳膊肘輕輕碰了碰她,壓低了聲音,語氣卻掩不住興奮:「穀雨你老實說,你這個月……那個來了沒?」
「啊?」穀雨被她問得一愣,下意識搖頭,「還沒到日子呢,應該就這幾天吧。」
說完,她才反應過來周婕話裏的意思,臉「唰」一下就紅了,連耳朵尖都染上粉色,「你瞎說甚麼呢!哪……哪有那麼快的!我們這才哪兒到哪兒啊!我之前一個同事,備孕準備了快兩年才懷上呢。」
周婕撇撇嘴:「那可說不準!每個人體質不一樣。有些人就是特別容易……而且你看你,平時口味也不清淡啊,今天嫌鱔糊膩?還突然犯惡心?這可不就是……」
穀雨被她這麼一說,心裏也有點打鼓。
她仔細回想了一下,好像……最近的胃口是有點變化,以前愛喫的現在看着沒那麼饞了,偶爾確實會有點莫名的疲憊。
但她還是覺得不可能:「你別瞎猜了,可能就是累了,或者腸胃不太舒服。」
「是不是,回頭測測不就知道了?」周婕朝她擠擠眼,又悄悄瞟了一眼對面正在認真看菜單、似乎沒注意她們這邊動靜的秦閒,用氣聲說,「回頭去藥店買個驗孕棒,悄悄一測,啥都清楚了。要是真的……哇,那可真是雙喜臨門!」
穀雨心跳莫名快了幾下,她沒再接周婕的話,只是低下頭,又喝了一口酸梅湯,冰涼的感覺卻似乎壓不住心底悄然泛起的、一絲陌生的漣漪。
她忍不住偷偷擡眼,飛快地瞥了一下對面的秦閒。
秦閒剛好擡頭,指着菜單對她說:「豆苗和蛋羹都點了,再要個清淡的魚片湯,行嗎?」
他的目光溫和依舊,似乎還沒察覺到兩個女人之間那段短暫而微妙的竊竊私語,只是專注於解決她當下「胃口不好」的小問題。
「嗯,好。」穀雨點點頭,朝他笑了笑。
晚飯的後半段,桌上雖然依舊有說有笑,但穀雨和周婕的心思明顯都飄遠了。
好不容易喫完飯,周婕立刻自告奮勇,說要給大家去買點水果和酸奶當夜宵。穀雨張了張嘴,想說甚麼,最終還是沒出聲,只看着她快步消失在巷口。
秦閒和楊帆毫無察覺,站在店門口閒聊着,商量着明天是睡個懶覺還是早點出發去別處轉轉。
沒一會兒,周婕就回來了,手裏果然拎着一袋橘子和幾盒酸奶,但眼神亮得有些不同尋常。
回到民宿小院,周婕一把挽住穀雨的胳膊,對秦閒和楊帆說:「那啥,我跟穀雨有點女生間的小祕密要聊,借你們房間用用哈!楊帆,你去秦閒那邊聊會天?」
楊帆雖然不明所以,但看周婕一副不由分說的樣子,只當是她們閨蜜要聊私房話,很爽快地答應了:「行啊,沒問題。」
周婕拉着穀雨進了屋,反手就把門「咔噠」一聲鎖上了。
她從外套內袋裏摸出一個小藥店的塑料袋,裏面赫然是幾支不同牌子的驗孕棒。
「喏,怕不準,我買了三種。現在,立刻,馬上!去測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