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靠在門邊聽了一會兒,忽然想起甚麼。
秦閒醉了一下午,身上的衣服怕是也沾了酒氣汗氣,明天總不能還穿着那身皺巴巴的襯衫走吧?
小區門口有家24小時便利店……
念頭一起,她便拿了鑰匙和手機,輕手輕腳地出了門。
夜晚的小區很安靜,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短短。
便利店裏燈火通明,她很快找到了男士內衣和基本款的棉質T恤區。
拿起一包標註着L碼的平角內褲時,指尖微微頓了一下,臉頰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陣熱意。
她抿了抿脣,迅速將它和一件灰色的純棉短袖T恤一起放進購物籃。
結帳時,收銀員是個年輕女孩,看了她手裏的東西一眼,露出一個瞭然的微笑。
穀雨臉上更熱了,低頭快速付了錢,提着小小的塑料袋幾乎是「逃」出了便利店。
回到家,客廳裏只留了一盞夜燈,昏黃溫暖。
衛生間的水聲已經停了,但門還關着。
穀雨將塑料袋放在客房門口的矮櫃上,正想悄悄退回自己房間——
客房門卻在這時從裏面拉開了。
秦閒擦着溼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。
他剛洗完澡,渾身還蒸騰着溼熱的水汽。
因爲沒想到穀雨會這麼快回來,更沒想到她會站在客房門口,他完全沒多想,上身就這麼光着,只在下身圍了條浴巾。
水珠順着他寬闊的肩膀和緊實的胸膛滑落,沒入腰間的浴巾邊緣。
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。
穀雨完全僵住了,眼睛下意識地睜大,目光無處安放,從他滴水的黑髮,到線條清晰的鎖骨,再到肌理分明的胸膛……
臉上「轟」地一下,燙得能煎雞蛋。她手裏還捏着那個便利店塑料袋,指節都有些發白。
秦閒也徹底懵了。
他完全沒料到這個狀況,擦頭髮的動作僵在半空,整個人像被釘在了原地。
剛被熱水沖刷過的皮膚似乎能感受到空氣的微涼,但更清晰的是對面穀雨那雙寫滿震驚和羞赧的眼睛,以及她瞬間紅透的臉頰和耳根。
「我……我給你買了點換洗的……」穀雨先找回了聲音,卻乾澀得厲害,她慌忙舉起手裏的塑料袋,像舉起一面盾牌,眼神卻飄忽着不敢看他,「衣服……在門口。」
說完,她幾乎是把手裏的袋子往矮櫃上一丟,轉身就快步走向自己的主臥,背影帶着顯而易見的慌亂。
「砰」的一聲輕響,主臥門關上了。
走廊裏只剩下秦閒一個人,還有矮櫃上那個小小的塑料袋。
他慢慢低頭,看了看自己光着的上身,又擡頭看了看緊閉的主臥門,耳根後知後覺地燒了起來,比剛纔喝酒時還燙。
空氣裏似乎還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,和他剛用的沐浴露味道混在一起,絲絲縷縷,鑽進鼻腔,撓得人心尖發癢。
他擡手,用力抹了把臉,水珠甩落。
半晌,才伸手拿過那個塑料袋。裏面柔軟的棉質觸感傳來,還帶着一點便利店特有的、乾淨的氣息。
秦閒靠着門框站了一會兒,嘴角不受控制地,極慢、極慢地向上彎起一個弧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