穀雨開車載着秦閒回酒店停車場取車。
車廂內瀰漫着一種輕鬆而微甜的安靜。
就在這時,兩人的手機幾乎同時「叮咚」響了一聲,打破了這份寧靜。
秦閒拿出手機,是孫力在老同學小羣裏發的消息,附帶了一張略顯模糊的現場照片。
他掃了一眼,眉頭微挑,語氣裏帶着一絲玩味:「這下……許老闆動靜鬧得不小。」
「怎麼了?」穀雨餘光瞥見他神色,問道。
「孫力發的,」秦閒將手機屏幕側向她,「許進翔,今天凌晨酒駕,撞路燈杆上了。車頭撞癟了,安全氣囊都彈開了,人當時暈過去了,被救護車拉走的。」
穀雨略感意外,車速不自覺地放慢了些:「人沒事吧?醒了嗎?」
秦閒往下翻了翻羣裏的後續消息:「人沒事,就是嚇得不輕加上磕碰,有點輕微腦震盪和皮外傷,在醫院觀察呢,早就醒了。
主要是酒駕事實確鑿,車子損傷嚴重,還得賠市政的路燈杆和綠化。羣裏正『直播』呢,說他家裏正忙着處理,臉算是丟大了。」
穀雨聽完,輕輕搖了搖頭,心情有些複雜。
昨晚許進翔的張揚和挑釁還歷歷在目,轉眼卻以這樣狼狽的方式收場。
她想起秦閒昨晚在樓下那句冷靜的勸阻。「昨天你提醒過他。」她低聲說。
「嗯,聽不進去。」秦閒收起手機,語氣平淡,「心裏憋着股火,又喝了酒,最容易出事。好在只是撞了路燈,沒傷到別人,也算不幸中的萬幸。不過,駕照肯定保不住,罰款、賠償、案底,夠他喝一壺的。」
車子駛入酒店停車場,停穩。熄火後,車內短暫安靜。
「這事……」穀雨猶豫着開口。
「我們不必特意做甚麼。」秦閒似乎知道她想甚麼,接話道,「我倆跟他的關係不適合去探望,就他對你的那點心思,咱倆要是去看看,保不齊他再誤會點甚麼。」
穀雨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她解開車鎖:「那你路上小心。等回頭我這邊搬家,再找你幫忙!」
「保證隨叫隨到,你車也開慢點,注意安全。」秦閒下車,拿上揹包。
秦閒下車,拿上揹包,目送穀雨的白色奧迪緩緩駛離停車場,尾燈在暮色中劃出溫柔的光痕,然後才走向自己的車。
坐進駕駛座,他卻沒有立刻發動,獨自在逐漸暗下的車廂裏靜坐了片刻,手指無意識地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,方纔種種——房東的誤會、穀雨羞赧卻未否認的反應、自己那句「加深瞭解」——像慢鏡頭般在腦海中回放,心湖被攪動得漣漪層層。
他深吸一口氣,壓下那絲陌生的、帶着甜意的躁動,發動了車子。
剛駛上主路不久,車載藍牙便顯示孫力來電。他按下接聽鍵。
「喂,老秦!在哪兒呢?送咱們谷大美女安全抵達了?」孫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洪亮,帶着戲謔。
「嗯,剛分開。正往回開。」秦閒語氣如常。
「行啊你!」孫力嘿嘿笑起來,但笑聲很快收斂,語氣變得認真了些,甚至帶着點兄弟間特有的不滿,
「我說,秦閒,咱別繞彎子了。昨天到今天,瞎子都看出你倆之間有戲。人家穀雨態度夠明顯了吧?KTV裏那眼神,還有後來……你別告訴我你就是純幫忙看房子啊!」
秦閒沉默了一下,看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車燈:「……老同學,幫個忙。」
「幫個忙?」孫力在電話那頭彷彿噎了一下,聲音拔高了,「秦閒,不是我說你,你這人甚麼都好,就是這性格有時候太不爽利了!機會擺在眼前,該果斷就得果斷點!你還想讓人家女孩兒主動到哪一步?等着她跟你挑明嗎?這都甚麼年代了!」
孫力的話像一根小針,精準地刺破了秦閒那層習慣性的、用於維持安全距離的淡然外殼。
他握着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「我……」他試圖解釋,卻發現自己的理由在孫力的直白麪前顯得有些蒼白無力。
穀雨的出現,像一顆投入平靜深潭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超出了他原有的節奏。
「你別『我』了。」孫力打斷他,語速快而誠懇,
「穀雨是甚麼人?聰明,漂亮,事業有成,追她的人能從金融城排到高鐵站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