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開自家院門,屋裏電視機的聲音隱隱傳來。秦閒換了鞋走進客廳,父母正坐在沙發上看晚間新聞,見他回來,目光立刻從電視屏幕移到了他身上。
「回來啦?」 母親劉梅先開口,眼神卻在他臉上仔細打量着,試圖看出些端倪。
「嗯,回來了。」 秦閒把外套掛好,走到沙發旁坐下。
「喫過了沒?」 父親秦衛東拿起遙控器調小了電視音量,問道。
「喫過了,在外面隨便吃了點。」 秦閒回答。
劉梅聞言,往他這邊挪了挪,小心翼翼地問:「那個……今天去見那姑娘,怎麼樣啊?」
秦閒知道躲不過,父母都等着聽結果呢。
他調整了一下坐姿,語氣平靜地開始彙報:「見了,叫江心悅,在市農行工作。」
「哦,銀行工作好啊,穩定!」 劉梅眼睛亮了亮,追問道,「人看着怎麼樣?聊得還行嗎?」
秦閒想了想措辭:「人……挺直接的。剛坐下沒多久,就開始問我工作、房子、車子的事。」
劉梅和秦衛東對視了一眼,臉色都稍微變了變。
秦衛東開口:「問問也正常,現在年輕人談對象,這些是得了解一下。」
「嗯,我也覺得正常。」 秦閒點點頭,「我就照實說了,現在跑滴滴,暫時沒其他工作;住家裏;車子是那輛卡羅拉。」 他語氣平淡,聽不出甚麼情緒。
劉梅一聽,心就往下沉了沉:「那……那姑娘聽了,說啥了?」
「沒說甚麼特別的,就是又問了我對未來有啥打算,還有……彩禮大概甚麼數。」 秦閒看着父母,
「我感覺她像是在做評估,比較看重這些實際條件。聊了沒多會兒,就覺得不太對路,互相都沒甚麼繼續瞭解的意願,就散了。」
他把話說得很客觀,既沒抱怨對方現實,也沒貶低自己,只是陳述事實。
客廳裏安靜了幾秒。
劉梅臉上的期待徹底被失望取代,嘆了口氣:「唉……怎麼會這樣。桂萍不是說那姑娘性子文靜,知根知底嗎?怎麼一上來就……」
秦衛東倒是比較冷靜,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看向兒子:「小閒,你自己覺得呢?覺得那姑娘這麼問,讓你不舒服了?」
秦閒想了想,坦誠道:「有點吧。倒不是不能談條件,就是覺得……太像談生意了,少了點人情味。而且,我現在的狀況,確實跟人家的期望有差距,硬聊也沒意思。」
「甚麼差距!」 劉梅有些不服氣,又有些心疼兒子,「我兒子要模樣有模樣,要人品有人品,剛從大城市回來,見識能力哪點差了?就是工作暫時沒定下來而已!那姑娘也太……」
「行了,少說兩句。」 秦衛東打斷妻子,語氣沉穩,「小閒說得對,感覺不對路,硬湊也沒意思。相親嘛,本來就是個互相選擇的過程,成不成都很正常。這次不行,下次再看。」
他看向秦閒,目光裏帶着理解:「你覺得不舒服,說明你倆不是一路人。找對象,光看條件不行,還得看能不能說到一塊兒去,能不能處得來。
你現在這個工作挺好的,這時候要是還能看上你,那絕對是真心看上你這個人了。」
秦閒聽着父親的話,心裏那點因爲相親方式帶來的些許鬱結也散開了。
他點點頭:「爸,我知道。我沒壓力,就是跟你們說一下情況,免得你們惦記。」
秦閒現在卡里還躺着冰冷的幾千萬呢,他能有甚麼壓力啊。
劉梅看着兒子平靜的臉,又看看丈夫,心裏的失落和焦急也慢慢平復下來。
她嘆了口氣:「沒成就沒成吧,緣分沒到。回頭媽再讓其他人多留心留心,肯定有更合適的。」
「媽,不急,慢慢來。」 秦閒笑了笑,「我自己也會留意的。」
一家三口不再談論這個話題,電視音量被重新調大,新聞主播的聲音填充了客廳。
翌日清晨,他照例去小公園打太極。
與李大爺推手對練時,心神專注,呼吸與動作相合,將那些雜念徹底排出體外。
打完三遍,通體舒坦,額角微汗,迎着初升的太陽慢慢踱步回家,只覺得神清氣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