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穩穩駛出秦家村,開到了秦南鎮上。
剛準備找個地方停下來等等,他就接到了第一個訂單。
上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哥,皮膚黝黑,身材微胖。
「師傅,尾去翠湖花園西門,謝謝啊!」大哥嗓門洪亮,一上車就帶來一股蓬勃的生氣。
「好的,您坐穩。」秦閒確認導航,車輛再次啓動。
這位大哥顯然是個健談的主兒,車子剛開出去沒幾分鐘,他就打開了話匣子。
「師傅,今兒我這運氣挺好的,咱們這個鎮上平時可沒甚麼滴滴,今兒剛喊車你就來了!」這大叔顯然挺高興的。
「我也是剛出車,家就在附近,咱倆這也是碰巧了。」秦閒笑着說道。
「你也是這附近的啊!家是哪的?說不定咱還認識呢!」大叔也是個自來熟,一點也不見外。
兩人聊了沒幾句,還留了個聯繫方式,約好了等他下午辦完事,在把他接回來。
「昨天我在老運河那邊,就甩了那麼幾竿,你猜怎麼着?嚯!一條半斤多的野生大板鯽!那勁兒,槓槓的!」
秦閒從後視鏡裏看到他眉飛色舞的樣子,不由得也被感染了一絲笑意,順着話頭接了一句:「那您技術可以啊,現在野釣這麼大鯽魚不容易。」
「那是!」大哥得到了回應,談興更濃,開始滔滔不絕地講起昨天的「戰況」——怎麼選的釣位,用的甚麼餌料,那魚是怎麼遛上岸的,繪聲繪色。
在一個等紅燈的間隙,大哥大概是說得口渴了,擰開隨身攜帶的保溫杯喝了口水,身體前傾,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了前排座椅的靠背上,手腕無意中碰到了秦閒座椅側面的尼龍布料。
**來了。**
秦閒心中微微一凜。
但這次,沒有冰冷驚悚的碎片,沒有激烈衝突的畫面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段非常短暫、甚至有些模糊的「感覺」:
夕陽的餘暉灑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,一個背影正興奮地收着魚線,魚竿彎成一道有力的弧線,水花翻湧……隨之而來的是一種強烈的成就感。
畫面一閃即逝,秦閒切實的感受到那份喜悅之情。
綠燈亮起,秦閒不動聲色地繼續開車,心裏卻琢磨開了。
看來,這「未來感知」的觸發強度和內容,真的與接觸對象未來事件的「情感烈度」或「重要性」緊密相關。
「師傅,我看你車開得穩,人也實在。」大哥不知秦閒心中所想,還在繼續聊,「下次要是對釣魚感興趣,或者朋友想玩,可以找我,我帶你們去個好地方!」
「行啊,先謝謝大哥。」秦閒笑着應道。
將這位大哥送到翠湖花園西門,手機提示音響起,又一個訂單進來,這次是市中心。
秦閒看着訂單,腦海裏卻浮現起剛剛那位大哥釣魚的情形,感受着那股子喜悅之情,頓時心裏也有些癢癢的。
轉眼間,一上午了,手機屏幕上的流水停在了一百五十多塊。
除了開頭去市裏那單六十多的大活兒,後面接的都是些的短途,掙的也不多。
可是秦閒也不在意,這幾年在家沒待幾天,對這個發展飛快的城市已經很是陌生了,這次正好熟悉熟悉。
中午,他把車停在老城區一個小區門口的停車位上。
隨便鑽進一家沙縣大酒店,要了一份大排飯還加了塊大肉。
滿滿一大盤飯菜油光發亮,熱氣騰騰,纔不到二十塊錢。
喫完飯摸着有些鼓脹的胃,秦閒心裏冒出個念頭:就這頓飯,喫得踏實、痛快、心滿意足,不比在魔都時那些辦公室女同事喫的「漂亮飯」強多了?
簡單的飽足感,帶來一種質樸的快樂。
坐在車裏,胃裏飽足帶來的慵懶還未完全散去,秦閒的目光落在了不遠處一家福利彩票店上。